聞聽此事是恩師的緣故,賈珠麵色沉靜,沉思不語。
見賈珠平靜麵對,王繼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放下茶盞。
「此種詳情需你自己體會,為師不好告知與你。」
賈珠暗道:又是一個謎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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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珠神情,王繼聖微微一笑,道:
「不過......」
停頓下,王繼聖又道:
「為師可以告知你,皇上對你有些疑慮!」
這是何意?賈珠心中驚疑不定。
皇上是怕賈珠能力不足,如王子騰般不能成事?
還是擔心賈珠出身榮國府,對太上皇的忠心超過他?!
如此一來,新軍便為太上皇做嫁衣?
壓下心思,賈珠平靜道:
「恩師之意,弟子該當如何?」
王繼聖輕聲道:
「等!」
不待賈珠詢問,王繼聖又道:
「等皇上下定決心。」
「如今你多做多錯!更不要想著去找什麼人!」
賈珠心中一凜,恩師所言是指何人?
北靜郡王?
如今榮國府和北靜郡王走得近,北靜郡王在皇上那裡頗受重用。
這是,皇上對北靜郡王起了防範?
北靜郡王做了什麼?!
賈珠平復心緒,起身恭敬答道:
「弟子謹遵恩師教誨!」
「當謹言慎行!」
見賈珠明白自己話語中的深意,王繼聖滿意地點點頭。
當時收賈珠為弟子時,不過是皇帝隨口吩咐,下的一步暗棋。
如今再看,王繼聖對這位弟子是越來越滿意了。
正事講完,王繼聖目光不由看向賈珠所帶的木盒之上。
賈珠見狀,開啟木盒,取出一副捲軸。
「此是弟子在濟南逛古董店時,尋到的一副字。」
把捲軸放在書案之上,緩緩開啟,賈珠又道:
「剛見此字時,弟子隻覺其雄渾寬博,氣勢磅礴,頗類顏體。」
「弟子買回後,查閱典籍,竟似已失傳的顏真卿手稿《謝兼禦史大夫表》!」
「什麼?!」剛剛一副雲淡風輕的王繼聖霍然起身,疾步來到近前。
俯身細細觀察,隻見字字意相連屬,飛動詭形異狀。
字型結構、筆畫走向竟和顏體一般無二!
半響,王繼聖起身走至書架處,取出一張字帖。
見賈珠疑惑看來,解釋道:
「這是《顏勤禮碑》拓本,從別人處換來的。」
賈珠心中暗笑。自己這位恩師平生隻有一個愛好:書法!
若是得知誰家有名人書帖,必會上門求教。
若是喜歡,非得想方設法弄到手中。
當然,交換居多。
這個拓本想必也是此種情況。
所以,賈珠送字帖正合其心意!
王繼聖把兩副字帖放在一起,仔細比較,半響後,神色激動,顫動著手指道:
「是真跡!這是『亞聖』的手稿!」
「你看這『門』字,圓轉藏鋒,厚重磅礴!」
「兩副字帖字型無論結構、走向、筆鋒轉折,渾然如一!」
言畢,王繼聖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字帖。
半響,方抬起頭來,臉色漲紅,如飲瓊漿!
緩緩吐出一口氣,王繼聖看向自己的愛徒。
狂喜之後,王繼聖又有些掙紮。
如此稀世珍品,價值連城!
就這麼收下,心下難安吶!
坐回太師椅,王繼聖不顧茶已放涼,飲了一口。
片刻後,王繼聖緩緩開口:
「京營之事,你可願意?」
「若你不願,六部之中除去工部,為師皆可安置!」
賈珠瞪大眼睛,驚訝之色儘顯。
不想自己恩師能量這般大!
這還是那個「閉口相公」嗎?
復又想到什麼,賈珠拱手道:
「一切聽憑恩師吩咐!」
王繼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沉思片刻,嘆口氣道:
「你出身榮國府,功勳一脈!」
「此天定,不可變。」
「既然王子騰提起你,你便已入局。」
「皇上有意啟用你去京營,你便尊聖意而為,此為正道!」
王繼聖身體稍稍靠前,輕聲道:
「若去京營,小心行事!」
指了指北方,低聲囑咐道:
「小心防備!」
賈珠麵容嚴整,恩師已是明示,要他防備北靜郡王。
看來,皇上對北靜郡王在京營的勢力擴張已是忌憚!
如此說來,奪嫡之時,北靜郡王對皇上助力非小?
賈珠皺了皺眉頭,不是說功勳一脈都是對前太子,那位已故的義忠親王支援的嗎?
想到此事,賈珠心中一凜,這樣說,北靜郡王是做了二五仔?!
故此,事情敗落後,寧榮兩府在京營勢力被掃蕩一空,便宜了北靜郡王?!
不想年輕的北靜郡王會有如此謀略!
當時的真相為賈珠揭開了帷幕一角。
知情人對那次奪嫡之事皆是諱莫如深。
但是,那次後,皇帝禪位、太子身死,當時的四皇子登臨大寶!
山河變色!
其中不知有多少血雨腥風!
見賈珠臉色變幻,知其已瞭解其中深淺,王繼聖嘆了口氣。
想起如今朝局形勢,各方勢力爭鬥不已,和以前又有什麼區別?!
王繼聖眼神茫然,不知大乾會走向何方!
師徒二人皆陷入沉思,書房一時安靜下來。
以致有下人來報,有太監來傳皇上口諭,讓王繼聖立即進宮,兩人才驚醒過來。
見恩師有要事,賈珠起身告辭。
王繼聖張張嘴,千言萬語到了口邊化成了一句話:
「諸事三思而後行!」
賈珠鄭重行禮後,轉身離去。
王繼聖看著弟子背影,如見年輕時的自己,不禁輕嘆一聲。
回府途中,坐在馬上的賈珠忍不住思考。
不知何事,皇上要立即召見恩師。
看來,恩師頗受皇上看中?
思緒間,不免暗下決心,要儘快成立情報組,不然隻是瞎猜,不免謬以千裡!
卻說王繼聖換了袍服,立即進宮。
跟隨傳旨太監七扭八繞,來至乾清宮前。
入內後,就見大殿內隻隆嘉帝、太監戴權兩人。
施禮後,剛起身,便見戴權走近,遞來一份密摺。
王繼聖一驚,抬頭望向皇上。
高坐龍椅的隆嘉帝點點頭,麵色平靜。
王繼聖忙接過摺子,開啟觀看。
隻見上麵寫道:
「巡鹽禦史臣林如海跪奏,為奏聞兩淮鹽引銷數事,仰祈聖鑒。竊查本年兩淮綱引……」
竟是林如海暗中盤查兩淮鹽場和鹽引去向,所得明細。
仔細看清密摺內容,王繼聖雙手不禁顫抖,雖知兩淮鹽業必有大患。
卻不知,竟如此觸目驚心!
他們怎麼敢?!
見王繼聖驚怒形於色,隆嘉帝淡淡說道:
「有一位兩淮鹽務衙門的書吏不願為虎作倀,將他偷偷記錄的冊子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才知道的這般詳細。」
隆嘉帝頓了一下,又道:
「這人已失蹤。錦衣府南衙報上來的是越獄?!」
嗤笑一聲,隆嘉帝聲音回復平靜。
「看來東南該整治整治了!」
王繼聖汗毛聳立,不覺冷汗打濕後背。
其跟隨隆嘉帝多年,是隆嘉帝的心腹,深知這位皇帝的秉性。
平靜之下,乃是噴薄欲出的火山!
龍心大怒,不知將有多少人頭落地,蘇揚繁華之地必會山川變色、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