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揚州城的脊瓦。
林府地窖內,燭火忽明忽暗。
廚娘張氏被反綁在刑柱上,渾身抖得像風裡的敗葉。
她鼻尖全是地窖裡腐爛的黴味,還有那股令她喪膽的鹼水味。
林清樾搬了張太師椅,穩穩噹噹地坐在她對麵。
他沒急著開口。
隻是低著頭,修剪著指甲縫裡並不存在的灰塵。
博導的沉默,往往比訓斥更讓學生崩潰。
更何況,他現在的眼神,比解剖刀還要冷。
“張氏,你在這府裡十年了。”
林清樾終於抬眼,嗓音清潤,卻透著股子陰冷。
“十年,夠養活一條忠心的狗,也夠養肥一隻吃裡的耗子。”
張氏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大爺……老奴真的不知那是毒……”
“噓。”
林清樾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
他俯下身,盯著張氏那雙渾濁的眼。
“別在我麵前玩這些低階邏輯,我教過的學生,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咱們玩個遊戲,叫心理測繪。”
他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你兒子在城南賭坊欠了三百兩,對吧?”
張氏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道針縫。
清樾繼續輕敲桌麵,節奏感極強。
“王嬤嬤許了你,隻要事成,就接你全家去京城享福。”
“可是,你覺得王夫人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憐憫。
“會留一個知道她投毒秘密的廚娘,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嗎?”
張氏的臉色由青轉白,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砸。
“與其說全家享福,不如說……”
林清樾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像地獄的呢喃。
“送你全家去地底下,跟太太請罪。”
張氏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彷彿能看到她骨子裡最陰暗的角落。
“我說!我說!”
張氏尖叫起來,聲音在窄小的地窖裡來回撞擊。
“是王嬤嬤!她說是王夫人的意思!”
“不僅是葯,這幾年的年例,也被她悄悄扣了一半送回京!”
林清樾眼神驟冷。
果然,不僅是謀命,還在謀財。
“林福,拿紙筆,讓她畫押。”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把那幾個管賬的,也一併請過來。”
一刻鐘後,林府正廳。
林如海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著那一疊觸目驚心的暗賬,手抖得幾乎抓不住茶盞。
“原來……林家的銀子,竟然成了她王家的私房。”
林如海氣得笑出了聲,笑聲裡全是悲涼。
“老爺!大事不好了!”
正廳外,周瑞家的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風聲,來給王嬤嬤“撈人”的。
“咱們王太太的一片苦心,竟被這起子小人編排成了這樣!”
周瑞家的叉著腰,擺出一副國公府大管事的架勢。
她根本沒看林清樾,直勾勾盯著林如海。
“老爺,老太太若是知道您在揚州這麼作踐她的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廳堂。
周瑞家的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撞在門檻上。
她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林清樾站在她麵前,緩緩收回手,神情冷漠得像是在拍一隻蚊子。
“你……你敢打我?”
周瑞家的尖叫,嗓音都劈了叉。
“打的就是你這吃裡扒外的老狗。”
林清樾接過林福遞來的濕帕子,仔細擦了擦右手。
“在我林府,教訓不知尊卑的奴才,還需要看京城的臉色?”
他反手將那一疊暗賬甩在周瑞家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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