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列祖列宗在上
聞賈敬竟要以自己的心肝寶貝賈寶玉為筏,大開祠堂,行使賈家族長權力,麵色劇變的賈母,也顧不上其他了,連扭過頭看向賈敬道:
「敬哥兒,這點小事鬧到祖宗麵前,豈不是擾了祖宗的安——.」
「二嬸你德望重,若旁的事情,做侄兒的自當聽從您的吩咐。「
賈母話音未落,賈敬便滿眸冰冷的抬起手,截斷了賈母的話語道:
「然,此事關乎我賈家風氣,子孫教養,「所以,縱然是驚擾了祖宗的安靜,這宗族祠堂,也定要開!」
吞服重金屬藥丸至今,縱使有珍貴藥材進補,身體仍舊被藥丸侵入骨髓,以至於身形瘦弱,腳步虛飄的賈敬,那抬起的手臂,雖說乾癟、枯瘦,似乎連小兒都能折斷。
但,在這條乾癟、枯瘦的手臂,輕輕抬起的瞬間。
寧榮二府現存輩分最高,誥命最貴的賈母,卻是口唇緊閉,不發一言。
隻因,此刻決意開啟賈家祠堂的賈敬,已然不僅僅隻是放棄寧榮國府爵位,以二甲進士之身,入都外玄真觀吞藥修煉的賈道人了;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此刻的賈敬乃賈家家主,更是手握全體賈氏族人所賦予之最高威嚴與權柄的賈家祠堂主祭。
「傳我的話,賈家大開宗祠,令所有在京的賈家族人,即刻起身,來宗祠為祖宗叩首、上香,一個時辰不到者,逐出賈家!」
說到這裡,抬起乾癟瘦弱的手臂,製止賈母話語的賈敬,緩緩起身,環顧一週之後,滿臉冰冷的吩咐開口:
「赦弟,政弟,辦事去吧。」
賈赦聞,立刻起身,麵向賈敬禮開口:
「賈赦尊族長令。」
不僅僅隻是賈赦,哪怕是在王夫人煽動之下,深夜趕來賈母別院,驚擾賈母安歇的賈政,聞聽賈敬行使族長權柄,開啟儒家宗祠,亦是滿臉認真的起身,站在賈赦身側,畢恭畢敬的向乾癟瘦弱的賈敬行禮開口:
「賈政尊族長令。」
賈政行禮之後,賈敏,賈璉亦是麵向賈敬行禮尊令。
見賈寶玉縮頭烏龜一般縮在賈母懷中,自詡讀書人,最重儒家禮法的賈政眉頭倒豎,低喝開口:
「孽障,族長令下,還不應令!」
見賈敬以賈寶玉做筏大開祠堂,賈政這個做老子的,非但不維護寶玉,反而助力賈敬,訓斥賈寶玉的瞬間。
賈母便忍不住,沖賈政開口:
「老二,寶玉——」
「母親,敬哥乃我賈家族長,既已下令,我賈氏子孫當應令!」
然,賈母話音未落,便被滿臉義正言辭的賈政截斷,而後,賈政滿眸淩厲的盯著賈寶玉冷聲開口:
「孽障,為父數三個數,若再不過來應令,你看為父饒不饒你!」
見賈政竟動起了真格,平生最怕賈政的賈寶玉,哪敢怠慢?
渾身上下打了一個機靈之後,便滿臉委屈的從賈母的懷中鑽了出來,扭扭捏捏,畏畏縮縮的低頭開口:
「賈寶玉尊令。」
賈寶玉應令完畢,以賈家族長之身,發號施令的賈敬,便扭過身,麵向賈母行禮開口*
「二嬸,敬要開我賈家宗祠,便不多留了。」
語落,賈敬起身,出來賈母別院,登上車架,緩緩的向寧府方向行駛而去。
出榮府,入寧榮街,往東走,過黑油大門不久,便見兩座同敕造榮國公府們外石獅子類似的石獅子。
石獅子後方,一座同榮國公府一般無二,其上卻書寫著敕造寧國公府字樣的匾額,便映入眾人眼簾。
門外,早已得到賈敬傳訊的寧國公府承襲三品爵威烈將軍的賈珍,賈珍之子賈蓉等一眾,寧國公府嫡係子孫,便帶著僕婦小廝,殷勤上前。
領著眾人,向賈敬所在車架行禮過後,便尾隨賈敬車架後方,朝著賈家祠堂的方向緩緩行進。
隊伍中,同王熙鳳端坐車架的賈璉,看向自賈母別院至今,都緊咬下唇,不發一眼的王熙鳳道:
「挨訓了?」
王熙鳳聞言,抬眼看了賈璉一眼,而後又扭過臉,滿是委屈的道:
「兄長來信訓斥於我稱:我明明應承了要求你辭去錦衣衛司職,卻至今未曾成功,還令你這水匪頭子,拉了他下水——我不配做王家嫡女。「
「嗬嗬,家族嫡子被我捏在手裡,不來尋我的黴頭,反而找自家嫡女出氣,王家還真是有意思啊!」
聽著王熙鳳滿是委屈的聲音,賈璉伸手,捏住王熙鳳的下巴,將其皓首扭了過來,盯著王熙鳳的眼睛道:
「夫人,儘儘力的為王家出力,卻被人訓斥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賈璉話音方落,王熙鳳貝齒開啟,輕咬粉唇,半響方纔幽幽的開口:
「倘若夫君能夠拜請陛下,將兄長的名字從前往妖清的名單之中摘——」
雖說,盡心盡力的為王家做事,卻被王仁毫不留情的來信訓斥之刻,王熙鳳十分難受,甚至於抱著被子,痛哭了一場。
然,自小被父兄當做男兒教養,從小便被灌輸家族第一,王家子女皆應為家族做出貢獻的王熙鳳,還是想要替家族達成此事。
「夫人此言,過了。」
不過,王熙鳳此言還未曾落地,賈璉的聲音,便自王熙鳳的耳畔幽幽響起:
「王熙鳳你心思玲瓏,縱然不明此事全貌,但在賈赦闡述之下,也應當知曉,王子騰對我抱有極大的惡意,此刻更是欲將我置於死地,「因而,這王仁便是我前往妖清之後,避免被王子騰算計的護身符。
「憑你王熙鳳三兩語,便想令我將護身符舍卻?」
不等王熙鳳繼續開口,賈璉便繼續道: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是那種,睡你兩次,便能將絞死我的絞索,拱手於你的蠢貨吧?」
「籲~!!」
就在此刻,車外響起了車把式勒馬之音。
緊跟著,車把式的聲音,便自賈璉耳畔響起:
「璉二爺,璉二奶奶,到了。「
「夫人,賈家宗祠已經到了。」
聽到車把式的聲音,捏住王熙鳳下巴的賈璉,湊到王熙鳳眼前,目露凶芒的盯著王熙鳳的眼眸緩緩開口:
「夫人今日所言,真真是傷了為夫的心,原本為夫還想請陛下,賜予夫人浩命,現在看來,卻是我過於仁慈了。
「不僅僅隻是誥命之身,在璉離開京中這些時,你也同那王夫,一併待在這賈家祠堂吧。」
「踏踏踏!!」
賈璉話音方落,耳畔便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腳步聲響起不久,車把式便恭敬的掀開了車簾,緊跟著一名名身強體壯,滿臉堅毅的漢子,便撞入賈璉眼簾。
賈璉相貌方纔顯露,那一名名身強體壯的漢子,便在馬忠的帶領之下,麵相賈璉單膝下跪的開口:
「見過老爺!」
看著一眾自兩淮鹽區,一直跟隨自己,直至如今的親衛,賈璉毫不猶豫的命令開口:
「將王夫人與王熙鳳拿下。」
親衛最為重要的品質便是忠誠,因而,縱使馬忠等人不知曉賈璉為何要自己等人拿下榮國公府賈政正妻王夫人,與自己正妻王熙鳳,但,賈璉命令出口的剎那,單膝跪地,以示自身忠誠的馬忠等人,亦是毫不猶豫的雙手合攏,麵向賈璉恭敬行禮的開口:
「喏!」
回話聲方落,周堅等人便虎狼一般,蜂擁而出。
見周堅等人麵容堅毅,虎狼一般向自己緩緩逼近的瞬間,王夫人的陪嫁小廝,眸中慌亂之色顯現,卻仍舊梗著脖子,強撐著向周玄等人訓斥開口:
「你們要幹什麼,我們太太可是榮國公府掌家夫,你們——」
「嘭!!」
但,王家小廝的聲音還未曾道盡,便直接被得到賈璉命令的周堅等人,一拳封死在了喉嚨之中。
片刻而已,陪嫁王夫人至榮國公府的丫鬟、小廝、婆子,便直接被周堅等人盡皆製服。
「侄兒下令,緝拿叔母,「賈璉你知不知道,你此刻在幹些什麼?!」
看到這幅場景的瞬間,王夫人身側的賈政,便眼瞳瞪大的看向端坐在車架之中的賈璉嗬斥,語落,賈政更是扭頭,朝著賈赦與賈敬的方向高聲道:
「賈赦,敬大兄,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賈璉如此胡作非為嗎?!」
賈赦聞言,略帶嘆息的看向賈璉道:
「璉這才剛剛到祠堂,你怎麼就直接下令了?「
「赦弟,為兄倒是認為,璉兒此舉,果斷堅決,毫不拖泥帶水,實為可貴啊!」
賈赦話音方落,被子孫攙扶的賈敬,便滿臉欣賞的朝著賈璉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扭頭,看向賈赦道: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有些時候,勝負輸贏,往往就差上個先。」
「賈赦,敬大兄,你們此言何意?」
聽著賈赦與賈敬的聲音,賈政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開口:
「難不成,你們也想拿下我妻?!」
「二叔,看來你也不傻嗎?」
賈璉聞言,先是朝著賈政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鑽出車架,踏上馬凳,踏在寧國公府地麵之上,麵相賈赦與賈敬拱手一禮之後道=
「父親,伯父,璉冒失了。」
賈璉說話間,馬忠等人已然至王夫人跟前,將王夫人同賈政分離了開來。
而後,便有寧國公府的僕婦上前,拿住了王夫人。
不僅僅隻是賈政正妻王夫人,賈璉的正妻王熙鳳,亦是如此待遇。
「怎麼回事?」
就在此刻,車架最為奢華,行駛亦是最為平穩的賈母,得到親信下人稟報,賈璉令人拿了王夫人與王熙鳳。
因擔心賈敬對賈寶玉不利,從而同賈寶玉同乘一車,一路上安撫賈寶玉情緒的賈母,瞬間瞪大雙眼,在僕婦的攙扶之下,下了車。
賈母表示,王熙鳳這個平日裡慣會討自己歡心的小輩怎樣,自己不甚在意。
但是王夫人,可是寶玉的生身嫡母,因而,聞聽王夫人被拿下的瞬間,賈母便滿臉憤怒的將手中柺杖,敲得砰砰作響的看向賈赦賈敬道:
「你們開祠堂就開祠堂,拿寶親是個什麼名堂?!」
說著,在賈寶玉的攙扶之下,來到眾人身前的賈母,便舉著龍頭柺杖,指著拿住王夫人的僕婦訓斥開口:
「一群混帳,還不快點鬆開——」
「嬸,王家都快要騎在我們姓賈的頭上拉屎了,你還在袒護他們?」
賈母話音還未曾落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逸散著金屬光澤的丹丸吞入腹中的賈敬,麵上透露著不健康的暈紅,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之後,目光如電的看著賈母的雙眼冷聲開口道: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賈敬此言出口,自從公婆、丈夫等人離世,成了寧榮二府,誥命最貴的史老太君之後。
便再也沒有人膽敢如此訓斥自己的賈母聞言,渾濁的眼眸,頓時一愣。
而後,滿臉憤怒,一臉羞惱的看向賈敬:
「敬哥你——」
「二嬸,我說了,你平日裡不管如何,我都尊敬你是長輩。」
不等滿臉羞惱的賈母開口,目光入電的賈敬便繼續冷聲開口:
「但,宗祠之前,我賈敬便是宗祠宗長,賈家家主。」
宗祠,是族權與神權的交織中心。
宗祠中的主祭,又稱宗長,有著管理全族事務,處置不肖子孫的權柄。
在此賈家歷代先人加持的權柄之下,輩分最高,浩命最貴的賈母,所掌握的孝道大棒,已然被供奉宗祠之中的祖宗牌位徹底碾壓。
喝斷賈母言辭之後,賈敬毫不猶豫的令寧國公府僕婦等人道:
「動手!」
賈敬語落,寧國府僕婦瞬間出手,將王夫人五花大綁,王熙鳳亦是被請下了車架。
而下令過後的賈敬,根本不看眾人的表情,直接扭身,步入祠堂。
在賈珍的伺候之下,賈敬抽出三根高香,恭敬的朝著賈氏祠堂之內,所供奉的高祖、
曾祖、祖父、父親考妣靈位,以及於賈家有功者得以入宗祠得受香火的靈位恭敬的以三跪九叩大禮,叩拜之後。
手持三株高香,麵色肅然的默唸開口: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賈敬叩拜奏表:我賈家累世功勳,卻因子孫無能,以至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天見可憐,值我賈氏危難之刻,終一可扶大廈之將傾之麒麟兒,「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朝我賈氏麒麟兒,為王氏所欺,以至於得受皇命,前往妖清蠻夷之地,「此行危難,不肖子孫特焚香拜請列祖列宗庇佑我賈氏麒麟兒,得以自妖清蠻夷之地全身而退。
「且,那王氏不顧賈王兩家百年老親,在我寧榮二府,全力襄助之下,得以路身京營代節度使司職之後,非但不感念我賈氏之恩,反而以長輩之身,出手欺侮我賈氏晚輩,「王氏無恥,不肖子孫決意相等回報,構陷王氏嫡子,拉其下水,令王氏投鼠忌器。
「不肖子孫賈敬,拜請我賈氏列祖列宗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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