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勾欄行賄,四十萬兩雪花銀
銀庫堂主事汪忠賢伏低做小,連連賠罪,方纔將賈璉攔下,迎入這教坊司勾欄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平生第一次步入這犯官妻女貶為官女支的勾欄院,賈璉便見一名名姿色艷麗,長袖善舞的官女支,身著薄紗,玉臂顯露,玉足隱現,靡音繞樑,輕羅曼舞的展現曼妙身姿。
見穿過一眾姿色艷麗的犯官妻女之刻,賈璉眼珠隨舞而動,腳下踏步合拍,前方引路的戶部堂主事汪忠賢連連笑道:
「千戶大人若是有看入眼的,盡與下官交代,待此晤結束,下官便為其贖身,將其送入大人院中!」
告子曰:食色,性也。
科舉入仕,三甲同進士出身,自正八品小官,一步步登上從六品堂主事,歷經世事,被打磨圓滑的汪忠賢認為:
酒色財氣,人之大欲,世人皆不免俗,更何況賈璉這囂張紈絝。
不過,令汪忠賢略感驚訝的是,聞聽自己要送美婢,賈璉這麵上竟然無有絲毫意動,反而麵露鄙夷的看向自己。
「就這種連本千戶院中丫頭都遜色數籌的貨色,也配入本千戶院中?」
就在汪忠賢眉頭微皺,感覺賈璉反應不對勁之際,滿臉鄙夷的賈璉便瞥了汪忠賢一眼,滿臉自己被每辱了的表情,甩袖開口:
「汪大人莫不是在侮辱本千戶?」
「哎呦,哪敢侮辱賈啊!」
汪忠賢聞聽賈璉竟感覺這等輕羅曼舞,妖艷魅魂的人兒,姿色竟比不上其院中丫頭之際,汪忠賢方纔想起來,這賈璉可是榮國公的長房嫡正,自是看不上這在大廳攬客的中等貨,當即抬手抽臉,一臉有眼不識泰山的連連致歉道:
「小人泥腿子沒見過真佛陀,以為此間諸女已然是天仙化人,卻不曾想賈大人院中都是那謫仙在世,自是看不上這等庸脂俗粉,下官之過,還請賈大人原諒則個。」
「汪大人對這教坊司、勾欄院,熟悉的就同家中一般,本官卻是不信汪大人看不出來,這大廳諸女皆是下等貨色。」
汪忠賢伏低做小話音出口,賈璉卻未曾就此揭過,反而踏前一步,盯著汪忠賢的眼睛,得寸進尺的威脅道:
「方纔汪大人也說了,要送本千戶一看入眼的美婢,倘若汪大人此次找不來能讓本千戶看入眼的貨色,「那麼本官就隻能認為汪大人是看不起本千戶,而看不起本千戶的代價可是很高的!」
「踏踏踏!」
「汪主事,這位便是賈璉賈千戶吧?」
被賈璉駭到額頭沁汗的汪忠賢,還未曾開口,耳畔便響起一陣腳步聲,緊跟著一年近四旬,身長七尺,形貌俱在的文士模樣男子,下樓而來,一見賈璉與汪忠賢,微笑望了汪忠賢一眼,而後扭身看向賈璉開口道:
「昨林夫便同賤內述,其侄身長尺,形貌甚偉,今見果然如此—..」
前來者乃是林如海同期進士,司職顏料庫左員外郎的蔡檜,因三庫郎中得窺汪忠賢困境,顏料庫趙郎中特遣這同賈璉有所牽扯的蔡檜前來說和。
「哼!你是何人?官居幾品?祖輩有何功績?敢與本千戶麵前充大?!」
然蔡檜說和言辭還未出口,便被賈璉哼聲截斷,而後扭頭看向汪忠賢道:
「汪大人,你待如何?!」
被賈璉駭到額頭沁汗的汪忠賢,內心因蔡檜現身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見賈璉絲毫不給蔡檜麵子又問自己,腦海思索片刻,連忙借坡下驢,向賈璉拱手承諾:
「賈千戶所言,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過此刻已近午時,還請賈千戶樓上雅座一敘。」
見汪忠賢屈服,目的本就是釣魚執法,令貪瀆官員賄賂自己,以拿到部分實證的賈璉倨傲的點頭道:
「汪大人應下即可,頭前帶路罷。」
語落,賈璉向蔡檜、汪忠賢示意,令其頭前帶路。
自覺同林如海有所交集,賈璉不看僧麵看佛麵,也應當給自己幾分薄麵的蔡檜聞言,臉色急變,若非汪忠賢忙使眼色,拉了蔡檜一把,且賈璉在後,並未曾看到其臉色,隻怕又生枝節。
汪、蔡二人引路,賈璉步趨在後。
片刻後,汪忠賢便頓步扭身,滿臉諂笑的同賈璉道:
「賈千戶到了!」
「嘩啦!」
語落汪忠賢拉開門扉,請賈璉入內。
賈璉順著門扉開啟之音望去,便見其內各分主次的坐著八人。
根據錦衣衛案牘之上,所記載形貌特徵一一對應,卻是戶部銀庫、緞匹庫、顏料庫的郎中與左右員外郎。
其中主位,以及顏料庫趙郎中左手位置雖空,卻也擺好了碗箸、骨碟。
賈璉見此,不等門內眾人動作,便一臉主家模樣,大步而入,直奔那主位而去。
理所應當的端坐主位後,賈璉環伺一週,而後抬手下壓:
「都坐,都坐!
「賈某平生最好的就是一張麵皮;
「諸位既請了賈某前來,那便是給賈某麵子;既然給了賈某麵子,那麼咱們就是一家人。
「家不說兩家話,當年先寧榮公在時如何,咱們現在就依舊如何,不要拘禮,且坐,且飲!」
語落,賈璉端起酒杯,朝屋內眾人示意。
既有求於人,定禮賢下士。
戶部三大庫,想要求賈璉,以及其背後監察禦史周守道,按規矩辦差,縱然賈璉獅子大開口,向戶部三庫索要當年戶部三庫貪瀆鏈條,為先寧榮二公輸送之份額,因此眉頭急跳,皆認為賈璉太過貪心,仍舊也不敢慢待。
見賈璉舉杯,眾人亦是端起酒杯,遙敬賈璉後,滿飲杯中酒漿。
酒漿飲盡,銀庫郎中石崇貴才望向賈璉道:
「賈千戶,本官記得,千戶大人先前所求,乃是同司職戍衛銀庫的千戶同等份額、待遇,今日我等誠意滿滿,特在千戶份額的基礎上,加上三成,隻求千戶大人與監察禦史,高抬貴手——」
「嘭!」
「嗬,莫不是在同本千戶在開玩笑?」
石崇貴話音還未落地,賈璉便嘭的一聲將手中酒杯磕在桌上,而後目露戾芒,滿臉不善的望著石崇貴冷笑道:
「僅僅隻加三成,便想搞定本官與監察禦史周守道周大人,石大人莫不是以為本官與周大人乃是叫花子?!」
賈璉雖知曉周守道自詡清貴,不願名譽受汙,但是賈璉更明白石崇貴等人所忌憚者,唯有手捏封庫查驗之權的查庫禦史,因此縱然明白周守道不願同戶部貪瀆鏈條有所沾染,亦是扯著虎皮做大旗的威懾眾人說著,賈璉蹭的起身,目露凶芒的盯著在場眾人冷聲開口:
「有誠意就談,若是想拿本千戶當叫花子打發,爾等卻是癡妄想!」
語落,賈璉便抬腳邁步欲要離開此地。
「誤會,誤會,賈大人不要著急啊!」
見賈璉言辭激烈,語落便起身離開,石崇貴連忙起身,陪笑說道:
「我方纔所言,乃是賈大人一人的份額,周大人那份自然是要另算的。」
「石大人你這話倒是早說啊!
「方纔那話說的,本千戶還以為,諸位想要拿本千戶當叫花子打發呢!」
賈璉聞言,順勢坐下,重新端起酒杯,看了石崇貴一眼之後道:
「不過,哪怕是本千戶一人的也不行,本千戶說了,這次本千戶與周大人要的乃是當年戶部三庫分潤給寧榮二府的份額。「
「我說了,我這個人最好的就是麵子!」
說著,賈璉雙手一攤,一臉器張的往後一靠,環顧一週,最後將視線落在石崇貴的身上道:
「石大人前日所言未曾兌現,直至本千戶上稟聖上,帶兵頂了三大庫的戍衛司職,並藉助姑父的人脈,找上了周大人,以封庫相脅,爾等方纔想起來請本千戶赴宴。
「你們讓本千戶沒麵子,本千戶自然要讓你們丟裡子,「本千戶所要的份額,哪怕少上一分一毫都不行!」
「諸位,本千戶還有戍衛戶部三庫之司職在身,所以本千戶隻能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思考,是否滿足本千戶的要求。「
說到這裡,賈璉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而後滿臉器張的看向現場眾人道:
「不過本千戶需要警告諸位的是,倘若諸位的仍舊選擇不給本千戶麵子的話,「那麼下次再請本千戶前來,本千戶要的,就不僅僅隻是這麼點了!」
聽著賈璉毫不留情的威脅之音,石崇貴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之中看出了憤怒之色。
不過,戶部三庫的戍衛司職被賈璉捏在手中,且得了聖上之命,能夠名正言順的清查三庫的監察禦史周守道,也同賈璉站在同一陣營。
因此,縱使心頭有怒,石崇貴等人亦是強壓怒火,伏低做小的同賈璉磋商具體份額,並明裡暗裡的搬出內閣閣老,以此相脅,欲令賈璉心生忌憚。
然,不論是人情世故,搬出大員相威,賈璉盡皆油鹽不進,見半炷香時限抵臨,賈璉麵無表情的起身離開,石崇貴抬手扯了扯脖頸衣衫拍案開口EE
「給了!」
此言落地,石崇貴豎起一根食指,盯著賈璉的眼眸,一字一頓的道:
「賈璉,你之要求本官這次滿足你,「不過,僅此一次,下次你之份額,便下調至千戶同等的十萬兩!」
「既然給了璉麵子,璉自然拿當自己。」
石崇貴此言落地,冷著一張臉轉身欲離開的賈璉,麵上冰霜溶解,一臉笑容的重新落座看向眾人道:
「賈璉以我榮國公府之榮耀保證:若諸位給璉麵子,此事便隻此次,再無下回。」
在封建王朝時期,以家族榮耀做保證,還是能取信於人的,賈璉此言方纔落地,石崇貴麵上冷色頓消大半的扭頭,看向身側的左右員外郎命令道
「王京,張高,將咱們準備好的東西搬上來!」
王京、張高聞言,立刻起身行禮道:「喏!」
接著便急步下樓,片刻後,兩人抱著幾個被油紙包裹的長條狀物體,以及六個小匣子走了進來。
「本官素聞周大人為人風雅,最喜古籍、古畫,便遣人尋來了些堪堪入眼的來。「
兩人方入,石崇貴便起身上前,抬手掀開包裹長條狀的油紙,將其內捲軸顯露出來道:
「此乃北宋畫師張擇端之《鬧市圖》售價兩萬兩白銀;此乃畫聖吳道子所繪之《天王圖》售價五萬兩白銀;餘者皆為歷代知名畫師之大作,以及儒家大賢註解之典籍..」
「當然,古畫、典籍無有定價,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所以這五副畫卷,以及一應典籍,便當我等賠罪之物。」
將五服畫卷盡皆展開後,石崇貴亦是將匣子開啟,顯露出了其內的地契看向賈璉道:
「而這每一張便價值五萬兩現銀的地契,方是賈千戶與周大人此番之份額」
幹著殺頭買賣的石崇貴等人,有著常人所不具備的警惕。因而,哪怕石崇貴等人幾番論證,已然確定賈璉是個囂張真紈絝。
也未曾直接掏出金銀珠玉這等留人把柄之物,而是附庸風雅的準備了古畫古籍。
雖然石崇貴未曾明示,但話裡話外皆顯露出,隻要將這古畫古籍送入石崇貴口中所道之古董鋪子,便能換取相應財貨之意。
除卻這雅賄之物外,石崇貴等人還準備了六個地契,而每一個地契之上所營造的屋舍之內,都有價值五萬兩雪花銀的財貨儲存。
單戶部三大庫,每年都會輸送寧榮二府近四十萬兩的雪花銀,縱然兩府分潤,也是一府二十萬兩的額外收入,如此也怪不得寧榮二府在金陵城,被稱之為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
就在賈璉望著那古畫古籍,以及那六個匣子之內的地契心生感慨之際,賈璉的耳畔猛然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午時已過,每日情報係統更新】
「終於來了!」
聽著耳畔的係統提示音,賈璉眼底寒光一閃心道:
「且讓我來看看,你們這單是為了賄賂我與查庫禦史,便掏出四十萬兩雪花銀的巨貪,司職三大庫這些年,究竟貪瀆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