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截斷王子騰晉升之路道
「陛下息怒!」
皇帝拍案怒喝之音方落,錦衣衛指揮使陸建忙行禮開口:
「我錦衣衛,必為陛下分憂,將銀庫貪瀆徹底查清,將被貪瀆之庫銀,盡皆取回,送還國庫!」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陸建語落,日常告誡自己,為帝者必當喜怒不形於色的照寰帝,也是按捺不住心頭火氣,勃然大怒的開口:
「查!」
「給朕狠狠地查!
「此案,不論涉及到誰,不論牽扯多廣,都必須將其徹查到底!」
照寰帝語落,陸建與賈璉便齊齊拱手應道:
「喏!」
兩人語落,勃然大怒的照寰帝,方纔稍稍息怒的給兩人畫大餅道:
「若能拿到這等蠢蠢、碩鼠貪瀆實證,將其所竊之國庫庫銀追回,朕定不吝嘉賞!」
陸建聞言,立刻回應:
「一定不負陛下所望,咱一定將這些膽大妄為的蠢蠹、碩鼠盡皆拿下!」
陸建語落,站在陸建身後的賈璉,亦是雙手攏起的朝照寰帝行禮道:
「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之本分。」
見照寰帝要揮手令自己退下的意思。
此行前來,除卻加深自己在皇帝腦海之中印象;
還欲藉此機會,截斷王子騰晉升之路的賈璉繼續道:
「臣之家中,亦是遭家賊、碩鼠之禍,「臣將榮府上下管事,盡皆緝拿審訊之後發現,這家賊、碩鼠,竟竊取、貪瀆榮府五十三萬兩白銀。」
「我榮府賈氏,世受皇恩,雖遭府內家賊、碩鼠貪瀆,臣卻也在徹查府內貪瀆一事中發現,榮府曾借取國庫財貨。」
說到這裡,賈璉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滿臉激動的向皇帝高聲開口:
「臣雖未弱冠,卻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之理,因而臣欲以榮府長房嫡正之身,押運那查抄自家賊、碩鼠的財貨入府庫,「一則歸還榮府所借國庫財貨,圓我榮府忠貞體國之心。
「二則藉機探查國庫貪瀆之證據。
「三則是安撫銀庫貪瀆鏈條之心。
「畢竟貪瀆國庫庫銀,乃殺頭死罪,若在無有實證的情況之下,緝拿國庫貪瀆鏈條之官員,必定會引發其強烈反噬。
「若其走投無路之下,做出放火燒庫之舉,臣縱萬死,也不能辭其咎。」
話音落地,賈璉麵照向寰帝,長身而拜,一禮至地。
聽著賈璉忠貞體國,條理清晰的講述,照寰帝眸中異彩顯現的心道:
朕令王子騰帶頭歸還國庫欠銀,在朕支援之下,登臨京營代節度使高位的王子騰,額頭冒汗,良久方纔應不說,「且迄今為止,應承帶頭歸還國庫欠銀的王子騰,竟未曾有絲毫動作。
反觀賈璉,朕尚未提及,此子便絲毫不顧及此舉會引發借銀之文武、勛貴意見的主動開口:以查抄榮府碩鼠貪瀆之銀,歸還國庫欠銀,為國分憂。
如此觀之,賈璉堪稱忠貞體國!』
以忠貞體國四字,評價賈璉此刻行徑的皇帝,內心對賈璉評價提升的同時,亦是對應承帶頭歸還欠銀,卻迄今未曾有所行動的王子騰之評價瞬間下滑。
賈璉為國思慮,皇帝自不吝誇讚,一番讚譽之後,皇帝繼續道:
「愛卿所言有理,的確應當防備這些蠢蠹、碩鼠,狗急跳牆,放火燒庫。」
原本稱賈璉為賈副千戶的皇帝,口稱愛卿的同時,亦是開口道:
「不過愛卿借歸還國庫欠銀,探查銀庫之舉,朕卻感覺不妥。
「算算時間,也到了盤查三庫之期,三庫盤查期間,將封鎖三庫,如實清點三庫存量。
「守忠,傳朕命令,責令查庫禦史,盤點三庫,屆時,由錦衣衛封鎖戶部三庫,並接管三庫成衛職責。」
夏守忠聞言,立刻麵向照寰帝行禮道:
「奴婢遵命。」
語落夏守忠立刻起身,傳達皇帝口諭。
夏守忠方行,賈璉便滿臉汗顏之色的沖皇帝行禮道:
「陛下思慮周全,非臣所能及,臣汗顏。」
賈璉心知,一個好的下屬,就必須要讓上司有表現的機會,因而縱是審訊張順的過程中,已然得知禦史清查三庫之期臨近,賈璉也未曾提及此事而是選擇了風險性更大的藉助歸還國庫欠銀之機會,親自探查。
果不其然,並未採用賈璉之策的皇帝,以防萬一的選擇用正規途徑封庫的同時,還一臉寬慰的安撫賈連道:
「愛卿此言過了,朕也是得愛卿啟發,方想起此事。」
「如此,朕便將一應事務,盡皆託付爾等!」
此言剛落,填補賈璉計策漏洞,從而充滿了參與感的皇帝,那威嚴滿滿的聲音,便自理政殿迴蕩而起:
「朕不看過程,隻看結果,若查有實證,且追回庫銀,朕自當不吝拔擢,「可倘若出了差池紕漏,致使三庫遭劫,朕亦會施加懲處!」
皇帝語落,陸建賈璉二人立刻起身行禮道:「喏!」
臨近傍晚,賈璉陸建二人方出皇城。
剛出皇城,賈璉便以:『欲回返榮府,押送國庫欠銀至戶部」,為由辭別陸建,返回榮府。
賈璉同叔不和,自然不會將經自己之手,所查抄之管事貪瀆財貨,交與賈政王夫人掌管揮霍。
且,因為賈璉知曉,國庫欠銀牽扯到了四王八公一應武勛,以及朝堂之上,彰顯自身兩袖清風,從而自國庫借銀之文武。
明白,自己若歸還欠銀,大概率會被榮府上下,闔府阻止,所以,賈璉準備來上一個先斬後奏。
因而,賈璉回返榮府之前,直接前往戶部,言稱榮國公府欲歸還國庫欠銀。
自太上臨朝至今,隻見勛貴文武借銀自用,極少見有勛貴文武歸還國庫欠銀,且此時國朝諸事繁雜,極需財貨,以解燃眉之急的戶部異常重視。
當即,負責記錄事項的戶部司務,便將此事上稟。
片刻後,身為戶部尚書副手的二品戶部右侍郎,竟親自露麵,接待了賈璉。
同賈璉確定,榮府的確要歸還國庫欠銀後,這名為錢明的戶部右侍郎,高度讚賞了榮府此舉,而後令戶部主事,徹算榮府所欠國庫銀兩,最後確定榮府欠銀三十四方兩後,競帶上戶部胥吏,套上車馬,親前往榮府拉回欠銀。
臨近傍晚,浩浩蕩蕩的車馬隊伍,便跟在賈璉的身後,朝著榮府方向緩緩逼近,得知二品大員,戶部右侍郎拜訪榮府,身為榮府掌家人的從五品工部員外郎,賈政自是沐浴更衣,換上五品朝服,自門外等候。
然,待賈政望見,身著錦衣衛副千戶飛魚服,卻同戶部右侍郎錢明相談甚歡的賈璉之後,原因正二品大員前來拜訪榮府,從而沐浴更衣,滿心歡喜的賈政,這心裡卻是倍感不妙。
人已至府,雖心感不妙,賈政還是步趨上前,行禮問好:
「下官賈政,見過錢大人。」
正愁國庫存銀,不足以覆蓋國朝所需的戶部右侍郎錢明,麵對府內遭下人偷竊、貪瀆,仍思歸還國庫欠銀,以解燃戶部之燃眉的榮府掌家人賈政,錢明自是不吝誇讚:
「本官素聞,賈大人官風清明,為人儒雅,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啊!」
一番誇讚出口,自賈代善臨終奏本,入工部司職至今,聽得最多的便是自己因蔭入士,甚至每每工部升遷官員,都將自已排除在外,熬了十數載才熬了個工部員外郎的賈政,此刻,真如同吃了人參果一般,通體舒坦,喜笑顏開。
見賈政一臉傻笑,聽聞戶部右侍郎錢明同賈璉聯訣而來,心有疑竇,換上一等將軍正裝,自黑油大門而出的賈赦眉頭微挑上前道:
「不知錢大人所來何事?」
「見過賈將軍。」
見賈赦身著一等將軍勳爵大服來問,錢明抬手向賈救問好之後,便麵露疑竇之色的看向賈政的方向道:
「不是賈大人,遣賈千戶前來戶部,欲要歸還國庫欠銀,卻因近日榮府清查管事貪瀆,以至於無有餘力,押送欠銀至戶部,從而拜託我戶部派遣胥吏,前來榮府拉走欠銀嗎?」
說到這裡,戶部右侍郎錢明,掏出一份加蓋有戶部印章的結清條子道:
「這國庫欠銀的結清條子,本官都已開出,隻等將三十四萬兩榮府欠銀拉走,便可交與貴府。」
錢明所言出口,問話的賈赦,立刻扭頭,朝著跟在錢明身側的賈璉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賈璉滿臉笑容的朝著臉頰抽搐的賈救點頭之刻。
原本因錢明之誇讚,通體舒坦,喜開顏笑的賈政,卻是眼瞳瞪大,麵露疑色的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歸還國庫欠銀——
「咳咳,二叔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二叔忘了,前次我同父親大人,前往祖母別院之刻,二叔曾言,我榮府最是忠貞體國。」
不等賈政語落,賈璉便清清嗓子,站了出來,看向賈政道:
「而我在查抄管家貪瀆財貨之刻,偶然發現,我榮府竟借了國庫不少財貨,「今日我隨指揮使陸建大人麵聖之刻,提及此事,「便向陛下,回稟了我榮府上下,皆因此事,心懷歉疚,欲歸還國庫欠銀,「陛下大喜,贊誇我榮府,最是忠心體國。」
戶部右侍郎已然帶人前來,且賈璉已然麵聖回稟,明白此事已成定局的賈赦,越過麵色不對的賈政,看向戶部右侍郎道:
「璉兒所言極是,我榮府最是忠貞體國,歸還所欠國庫之三十四萬兩白銀,業已備齊,還請錢大人,入府清點。」
戶部右侍郎帶戶部背吏入得榮府,為人遷腐的賈政立刻湊至賈赦身前,望向賈鏈的背影道:
「歸還國庫庫銀這種大事,竟然沒有同我商議,便妄自決定,因戶部右侍郎前來收銀,「大兄,賈璉此次,委實有些過了!」
「二弟,你是沒有聽到璉兒的話嗎?」
賈政話音剛落,聞聽賈政言及得自己與賈敬共同認可之賈家麒麟兒的過失,賈赦眸中淩厲之色稍縱即逝的扭過頭,看著滿臉氣憤的賈政道:
「他被錦衣衛指揮使,帶入宮中,得陛下垂問;
「自生母逝去,便被母親接入府內,得二弟你儒家經典薰陶,早已將忠貞體國四字篆刻在腦子裡的璉兒,如此答覆陛下,纔是理所應當之事吧?」
說到這裡,賈赦將賈璉行為,盡皆徹底歸咎於賈政的道:
「說到底,還是你的問題,連兒年幼時期,給他讀什麼程朱儒學?
「你換成荀子,公羊經典試試?!」
「程朱二子,微世大義,怎會有錯。」
聽賈赦竟推崇公羊、荀子,言辭鄙夷自己虔誠拜讀的程朱儒學,當時賈政便眼瞳瞪大,以比得知賈璉瞞著自己,歸還國庫欠銀更甚的口吻,朝賈赦嚴詞開口:
「反觀那公羊,張口去母留子,亥口十世之斜尤可報;主張人性本惡的荀子,更是·—
哎,讀書讀到近乎被人洗腦,你還有臉自稱儒生?豈不知,孟子所言,盡信書不汁無書之世?
聽著賈政那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賈赦抬手輕柔眉心的嘆息心道:
罷了,罷了,他賈政本就汁此,不論是我,還是敬大兄,亦或是父叔,對其最大的期望,便是平安喜樂,度此一生,隻要其不乾與賈家復興大計,且由他吧!
腦海遮蔽賈政碟碟不休的賈赦,踏步向前,站在賈璉身側,一邊看著凶部胥吏,一枚枚清點雪花銀重量,一邊同賈璉輕聲耳語道:
「璉兒究竟出了何事,竟使得你舍此銀錢?」
「不是因事舍錢,而是花錢阻斷王子騰的前途!」
賈璉聞世,悄無聲息的挪移腳步,待凶部胥吏,碰撞銀錠之刻的聲響,幾不可聞之際,賈璉頓住腳步,看向賈赦道:
「我得到訊息,陛下令王子騰主動帶頭歸還王家借個國庫之財貨,以引發勛貴文武,還銀之潮。
「若王子騰真的汁此行事,哪怕未曾引發還銀浪潮,陛下出於千金買馬骨之心,也會推其摘下京營代節度使的「代」字。」
「可此刻,王子騰被張趨老拖住了動作,未行此事,本就引發陛下之不滿,「若在這娘時刻,我賈家戶軍突起,頂下了王子騰允諾陛下的還銀之事,他王子騰就算再行還銀,在陛下眼中,也不過是投機個巧的蕭隨曹規。」
「我不想看到他王子騰成功摘下那娘『代」字,便借回稟陛下銀庫貪瀆之事,大表忠心,將這份即將被王子騰收入囊中的聖眷,挪移井我榮府頭上。」
說到這裡,賈璉扭頭,朝著都太尉統製縣伯王公府邸方向望了一眼後,扭頭看向賈赦道:
「除此之外,我還準備按圖索驥,挖出成衛三大庫的營兵,向王子騰輸送銀錢的罪證,若能被我拿到實證,「我倒要看看,先因未曾歸還財貨,從而失去陛下聖眷,又被捲入到銀庫貪瀆大案的王子騰,頭上的這娘「代」字,要怎麼個下來!」
賈赦聞世,沉默半響之後,看向賈璉道:
「璉兒,汁此行徑,是否有爭過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畢竟同氣連枝,更何況王子騰還是鳳頭的嫡叔叔.———」
「打蛇不死,自遺其禍,「父你別忘了,是他王子騰先不顧賈王兩家百兒老之情,不念我寧榮二府襄助其登臨京營代節度使司職之誼,「隻因父將手中榮府殘餘人脈給了我卻沒給他王子騰,便向我狠辣出手!」
賈救話音還未落地,賈璉便目露厲色的截斷開口道:
「他既向我出了手,我又汁何會顧忌他王子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