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宮麵聖
拿下人證不久,得賈璉命令,去城郊張順家中,帶回張順竊取國庫實證的沈煉等人,亦是秘密出行,確認城郊無人監視之後,方潛入張順家中,控製住張順家人的同時,翻開張順的床榻,自床榻下方隔層之中,取出了一枚枚刻有鑄造局印記的銀錠。
而後將張順家中復歸原狀的同時,將張順竊取國庫的銀錠,及其家人一併帶回。
事後統計,張順城郊家中藏銀四萬三千兩;按一斤十六兩計算,張順穀道藏銀合計兩千六百八十餘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拿到實證,賈璉毫不猶豫的帶上部分刻有鑄造局印記的銀錠,駕車向南鎮撫司行進。
同前次不同,此次持有錦衣衛指揮使令牌的賈璉,暢通無阻的步入錦衣衛指揮使陸建衙署。
得知賈璉持令前來,昨日連夜入皇城,向皇帝通一切。
淩晨時分,方出得皇城,吃過早飯,方纔睡下不久的陸建,便揉著眉心的在下人的勞作之下,換上衣衫冠帶,令門子帶賈璉前來。
「哎叮~!」
門扉開啟之音剛起,還未曾見人,賈璉的聲音便已然響起:
「拜見指揮使大人」
「拜見個屁,昨夜徹夜未眠,剛剛躺下,你這小子就跑過來了。」
賈璉聲音還未落地,陸建那略帶疲倦的聲音,便猛然響起截斷賈璉所言道:
「先跟你這小子說清楚,要是你這次帶來的不是好訊息,哼哼———」
陸建表示:因為你賈璉的回票、報備,搞得我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徹夜未眠,剛像歇息片刻,你這令我不得安歇的罪魁禍首,竟又來擾我清夢,若是你此行真有要事倒也罷了,若是你這會兒過來,跟那些諂媚之輩一樣,是過來「問安」「吹捧」我的話,本指揮使定不讓你好過。
清夢被擾,心頭起床氣,不得抒發的陸建話音未落,便斷崖一般夏然而止。
同一時間,陸建眼瞳之內的睡意與不滿,亦是瞬間盪盡的被驚異之色替代,隻因,就在此刻,昨日下午,才剛剛向陸建報備,並表示需要五日光陰,方能拿到庫丁實證的賈璉,此刻持令前來,竟聲若洪鐘的道:
「大人,張順的嘴,撬開了!」
「吧嗒!」
語落,賈璉不等眼瞳瞪大的陸建開口,便『吧嗒」一聲大開自己手中匣子,顯露出了匣子內的張順口供,以及刻有鑄造局印記的「罪證』銀錠道:
「我昨日回歸千戶所,向眾人盡述指揮使大人之期望,「眾錦衣衛群情激盪,夙興夜寐,終於不負指揮使大人所望,撬開了張順的嘴,「並將其以『穀道藏銀」之法,自戶部銀庫,自國庫的四萬三千兩庫銀,自其藏匿之地帶回,「為避免打草驚蛇,屬下隻取了一百兩銀錠前來,其餘四萬兩千九百兩庫銀則封存在千戶所。」
說著,賈璉並步上前,奉上銀錠與審訊紀要。
雖驚於賈璉竟在短短一日之間,便完成了撬開庫丁之嘴,拿到失竊庫銀之實證。
但陸建畢竟擔任錦衣衛指揮使數載,很快便自驚狀態抽離,拿起審訊紀要翻閱了起來。
看著賈璉僅僅憑藉問話,便自張順言辭、表情、動作之上,得出正確結論的審訊記錄「區區任職兩年出頭的庫丁,便從國庫竊取四萬多兩庫銀,碩鼠,碩鼠啊!!」
陸建放下審訊紀要,拿起兩錠庫銀,輕輕一碰,聽著庫銀交碰之刻的音色,看向賈璉說道:
「昨日我說了,隻要你拿到實證,此案我就給你兜底,現在看來,這底我怕不是兜不起了。」
「不過,我錦衣衛乃天子親軍,本官給你兜不了底,就找陛下。」
說到這裡,不等賈璉開口,將兩錠庫銀扔回匣子的陸建,便朗聲開口道:
「來人,備馬,本官要入宮麵聖!」
陸建話音方落,門口便響起聲音:
「喏!」
門口侍立的門子迴音剛落,陸建便扭頭看向賈璉道:
「帶上審訊紀要與這百兩庫銀,隨本官入宮麵聖。」
原本以為等銀庫貪瀆事件結束,方能入宮麵聖述職的賈璉聞言,麵露激動之色的看向陸建道:
「遵命!」
麵上激動之色全是偽裝,內心所思所想,全是如何藉助這次麵聖,獲得更高評價,以及截斷王子騰拔擢的賈璉話音剛落。
麵上疲色全無的陸建,便抬手拍了拍賈璉的肩膀道:
「不用這麼緊張,你的名字早已被聖上記下,且你這次的差事辦的極好,聖上之處隻會嘉獎於你。
「若你能抓住這次機會,將戶部銀庫的貪瀆鏈條實證拿下,哪怕你方纔被拔擢為副乾戶不久,這次功勞也足以令你更進一步!」
陸建語落,賈璉麵容之上,適時的露出感激之色,看向對方道:
「屬下謝指揮使提攜!」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不過有幾份真實,就隻有天知道了。
「大人車已備好!」
對賈璉表態很是滿意的陸建,再次拍了拍賈璉的肩膀以示勉勵之際,門口響起了門子的聲音。
聞聽此言,陸建扭身道:
「走,隨本官入宮麵聖!」
下午時分,一輛樸實無華的車馬,自錦衣衛南鎮撫司而出,徑直的朝著皇城方向駛去片刻後,車架抵臨皇城,車上正在同賈璉講述麵聖事宜的陸建聞聽皇城已至,在賈璉的扶下下車。
亮出自身錦衣衛指揮使令牌,竟小黃門查驗身上無有利器後,賈璉便跟在陸建身後,步入了大乾朝權力匯聚之地,大乾皇宮!
建國已然百餘載的大乾朝皇城,乃是自前明皇城的基礎之上擴建而來。
因而其同後世紫禁城營造法式雷同,細節之處,卻同野豬皮更為精細。
紅磚綠瓦,金磚鋪地,雕樑畫棟自不必提,建築規模,宮殿設施,更是倍顯古代大一統皇朝之威嚴。
不等賈璉欣賞皇城構造,陸建的聲音便傳入賈璉耳中:
「跟著我的腳步,皇宮不比他處,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四處亂看。」
賈璉尊令稱喏的同時,內心亦是懷疑起了,這每次見麵,都倍顯粗狂、無禮的錦衣衛指揮使,那副粗狂、無禮的模樣是否為真。
心底存疑的賈璉,收斂心神的同陸建一併,跟隨在小黃門身後,朝皇帝此刻所在的理政殿方向行進。
過文武百官大朝會之大殿繼續前行兩灶香的功夫,低頭不語,引領兩人前行的小黃門,便頓步扭身,示意賈璉二人稍待。
而後,便以謙卑到低入塵土的姿態,趨步前行,向理政殿門口侍立的太監耳語回稟。
麵白無須,消瘦俊朗,且富有詩書氣息的太監聞言,頜首點頭後,便以小黃門同款,甚至更為謙卑之姿態,步趨入殿。
片刻後,前去匯報的太監倒退回返,腳步輕快,麵容堆笑的抵臨陸建跟前,未語笑先聞的道:
「陸大人,聖上言:「陸老二那小子有事便來,何必多禮。』喚您,快點滾進去。」
單此言論,便知救過皇帝性命,且同皇帝同吃一種奶水的陸建,究竟有多得皇帝信任賈璉窺見,陸建聞言,嘴角不由自主的復現出了一抹喜悅的弧度,喜悅之下,似乎就連疲勞都洗滌一空了一般。
「咱陸建雖然是粗人,也知道君臣有別,哪能不經通傳,就直接麵見聖人啊!」
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悅的陸建,挺直腰板道出此言之後,便連聲催促傳訊太監道:
「走走走,別讓陛下等急了。」
傳訊太監尊令,前行帶路。
喜氣洋洋的陸建,以及滿臉崇敬的賈璉,便緊隨其後步入理政殿內。
步入理政殿的瞬間,賈璉驚鴻一警之間,便見一麵容俊朗,年約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著明黃龍袍,端坐九龍寶座之上。
想必這便是大乾第四代皇帝,上位後取年號照寰,寓意大乾輝耀萬方,囊括宇內,明察秋毫,河晏河清的照寰帝劉永平。
大乾開國太祖自稱劉漢嫡脈後裔,所建大乾朝,承明製,續漢脈,自不像野豬皮一般,動輒下跪,口呼萬歲。
實際上,除大朝會,國祭大禮外,縱然麵聖,隻需行禮,以示對皇權尊敬即可,因而剛剛步入理政殿,陸建便雙手攏起的朝照寰帝行禮道:
「臣陸建,拜見陛下!」
陸建身後,賈璉亦是學著陸建的模樣,雙手攏起,朝照寰帝行禮道:
「臣賈璉,拜見陛下!」
雖因事出從急,賈璉未曾經受過特定的麵聖禮儀培訓,不過賈璉超長的五感,以及肉身操控能力,卻使得賈璉此刻所行禮節,同前方陸建別無二致。
「起來吧!」
賈璉兩人行禮結束,端坐九龍寶座之上的照寰帝便開了口:
「老二,昨日方纔入宮,今日便帶上賈璉,一併入宮麵見於朕,想必是昨日之事有了進展。」
「陛下聖明。」
照寰帝話音剛落,行禮起身的陸建便道:
「今日過午不久,賈副千戶便入南鎮撫司找到了我,說已然拿到了庫丁竊取國庫庫銀之實證。」
伴隨著陸建的開口,進皇城之刻,便被賈璉交付小黃門的匣子,亦是被引路小黃門雙手捧著,送至皇帝近前百步站定。
小黃門方動,侍立照寰帝身側的潛邸大太監夏守忠,便已然起身而去,小黃門方纔站定,夏守忠正好抵臨近前接匣回返。
警了一眼匣子內可有鑄造局印記的庫銀,照寰帝扭頭看向賈璉開口:
「告訴朕,銀庫貪瀆幾許。」
雖說賈璉已然將查抄金額盡皆書寫,但得皇帝問詢,賈璉還是第一時間回稟開口:
「回稟陛下,單臣所緝拿之司職庫丁兩年零三個月的庫丁張順,查實的庫銀丟失,便有四萬三千餘兩。
「而根據庫丁張順的供述,其實際竊取銀兩為四萬五千餘量,而同其一併入職庫丁者,少則竊其一半,多則竊其倍許。
「據此臣計算,單此刻司職戶部銀庫庫丁者,其司職三載光陰,所自銀庫竊取之庫銀,便是三至六萬兩。
「銀庫庫丁自前明四十人,裁撤為三十人,由此可得,三十名庫丁,三載自銀庫竊銀數量,乃是九十萬至一百八十萬兩。」
說到這裡,賈璉頓了一下,給予皇帝足夠的時間反應之後,方繼續說道:
「除庫丁外,張順還供出了,其擔任庫丁之途徑,乃是賄賂銀庫庫大使,且其賄賂庫大使之財貨,為一萬兩白銀。
「單此一項,兩名銀庫大使,每隔三年便能合計得銀三十萬兩。
「且據庫丁張順供述,銀庫貪瀆,早有慣例,據此臣大膽推算,若往前推三十載光*******部銀庫,因庫丁、庫大使二者,所損失之庫銀,便已超千萬兩。」
「膨!」
賈璉話音方落,耳畔便響起一聲手掌拍幾案的悶響,不等賈璉反應,照寰帝那滿是壓抑怒火的聲音,便自理政殿震響:
「碩鼠,碩鼠,他們怎麼敢膽大包天到貪瀆國庫千萬兩白銀!」
照寰帝雖說昨日得陸建匯報之刻,便對戶部銀庫之現狀心懷憂患。
但在照寰帝的心中,戶部銀庫為中央財政中樞,乃是大乾國庫,哪怕這些蠹蟲、碩鼠再怎麼膽大妄為,也不敢貪墨過巨,撐死不過幾十萬兩銀子罷了。
誰曾想,單單隻是一個庫丁,便在短短兩年多一點的時間之內,自國庫竊取四萬五千兩庫銀。
以此推算,三十個庫丁,兩年多的時間,便是一百三十五萬兩,往前推三十載光陰,十代三百個庫丁,便是一千五百多萬兩的庫銀。
而十代庫大使,也是三百多萬兩的白銀。
單最底層之庫丁、庫大使便能竊取進兩千萬兩庫銀,照寰帝不敢想像,司職更高的銀庫堂主事,銀庫左右員外郎,銀庫郎中等人,又該竊取何等數量的財貨朕為了災情、軍餉,宵衣肝食,縮減開支,這等碩鼠,卻在朕的國庫之內,大肆吞沒國庫庫銀!』
「該殺,該殺,所有貪墨國庫庫銀的碩鼠,都應當千刀萬剮,方能解朕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