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寶黛初見,通靈寶玉不見了?!
正說著,門子來傳:
「敏小姐帶著小小姐拜訪老爺來了。」
賈救深深的看了賈璉一眼,不提那通靈寶玉之事,反而起身道:
「走隨為父迎你姑母,表妹去。」
還未出得廂屋遊廊,便見衣著華麗的邢夫人同賈敏林黛玉聯袂而來,後方丫鬟、婆子烏壓壓一群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望著換上三品淑人大服,被嬤嬤扶,仍舊腳下發虛,麵色略微發白的嫡妹賈敏,再看看先天不足,怯弱不勝的林黛玉,賈赦快步上前責切道:
「小妹病體未愈,如何這般奔波?」
「大兄哪裡話,敏省親歸寧首日,怎能不來見過?」
見賈赦如此關切,方纔自賈母院中,同王夫人唇槍舌劍,嘻的王夫人連道『阿彌陀佛」的賈敏展顏一笑,前代寧榮二府唯一嫡女,被祖、父、兄長闔家疼惜,金尊玉貴,乃真正千金小姐的賈敏,摸了摸林黛玉柔軟的髮絲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玉兒,去見過你大舅舅。」
父母雙全,又因先天不足,被父母疼惜的林黛玉,柔弱上前,乖乖巧巧的以小奶音道:
「見過大舅舅,見過璉表哥。」
「好,好,好!」
「如海不愧為探花郎,竟將我的外甥女教的如此乖巧。」
看著柔柔弱弱,相貌卻同賈敏又八成相似的林黛玉,賈赦連叫三聲好,而後自懷中摸出一枚溫潤白玉小如意,眉目溫柔的蹲下身子,柔聲開口:
「人如玉,玉養人;舅舅觀你似有先天不足,且你名中有玉,這枚白玉如意,舅舅便贈於你,望你萬事順遂,吉祥如意。」
見賈赦掏出白玉如意,賈敏身側的邢夫人,眼眸微瞪,不可置信之色,浮現而出。
旁人不知,身為枕邊人的邢夫人可是知曉,大老爺有多麼愛惜這塊白玉如意,平日裡縱是自己都碰不得一下的寶貝,今日竟贈給了黛玉,可見嫡妹賈敏在賈赦心中分量。
林黛玉聞言,乖巧扭頭,看向慈母。
賈敏溫柔溫柔說道:
「長者賜不能辭,既是你大舅舅所贈,玉兒收下就是了。」
「璉兒在此,我給璉兒麵子,昨日之事不同你計較。」
語落,賈敏先是看了賈璉一眼,而後看向賈赦道:
「不然的話,說父親予你的白玉如意,就是再添些其他,也休想就此揭過。」
「昨日之事,大兄委實不知。」
聽賈敏如是開口,賈赦麵露苦笑,指著周邊環境道:
「敏兒別不相信,你也瞧見了,我此刻住的不是榮禧堂,不僅如此在你嫂嫂去後,掌家權也被母親拿了去—
「如此說來,倒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不是咯?」
賈赦話音未落,賈敏便已然接話道:
「既如此,那我母女走就是了——」
賈敏這話出口,賈璉內心暗嘆,果然是母女,這小性子跟曹公筆下黛玉,簡直一模一樣。
麵對嫡妹的小性子,自小寵愛幼妹的賈赦,連連勸解討饒,方纔領著幼妹、侄女回返正堂。
回返正堂路上,賈敏落後半步。
接到賈敏視線的賈璉步趨減緩,剛剛來到姑母身側,便聽賈敏說道:
「方纔老太太院中,王家二嫂指摘鳳丫頭的不是—」
如賈璉所料,得知賈政被自己出言譏諷後,王夫人這個做老婆的開始為相公出氣了。
賈謝過了姑母幫腔之誼後,便隨姑母再次入了正堂。
交談一刻,賈敏母女便起身告辭。
賈赦夫婦苦留,賈璉也幫腔留人。
「天色晚了,還有二兄需見,母親也道,留了飯食,日子尚長,今日過後,有的是叨擾之時。」
賈赦夫婦聞言點頭應是,遂起身送賈敏母女至大門外。
目送賈敏母女入了榮府,方纔回返。
一時賈敏母女進了榮府,駕車行進,直至嬤嬤呼喚,方纔自儀門下車。
儀門處,賈敏二兄賈政同夫人王氏聯袂等候,賈政在側,雖賈敏在賈母院中,嘻的王夫人連道「阿彌陀佛」,此刻亦是笑臉相迎。
引看賈敏母女,入了儀門,儀門大院內,同賈赦所居別院不同,上麵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進得堂中,抬頭迎麵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榮禧堂】三字如鬥之大。
此方是榮國公府,正經正內之室。
「母親日常喚我侍候,便讓我居了這『榮禧堂」。」
見賈敏望著【榮禧堂】匾額,賈政柔聲說道:
「敏兒遠嫁至今,昨日兄卻未曾相迎,是為兄的不是。」
望看賈政滿是歉疚的神色,賈敏輕輕搖頭說道:
「你我乃嫡親兄妹,萬不可如此言說。」
「過失終究是過失,做兄長的自然要銘記。」
苦讀儒學至今,未曾從聖賢典籍之中汲取多少智慧,古板遷腐卻學了個十成的賈政搖頭開口後,便眉頭微皺的看向賈敏道:
「對了敏兒,我得老親甄氏,欽差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傳書稱:妹夫同其之間有所誤會。
「為兄以為:賈甄兩家乃百年老親,有何誤會是解不開的,遂向妹夫傳訊,願做個中人,調節林甄兩家誤會.」
「!」
早知自身被甄家下毒,若非賈璉襄助,此刻早已魂歸西天的賈敏,不等賈政語落,便的一聲,將茶杯磕在桌案之上。
見賈敏磕放茶杯,截斷自己所言,偏聽偏信甄應嘉所言,自翊應對得體,無有大錯的賈政,皺眉望向似有怒氣的賈敏道:
「敏兒此是何意」
「我是何意?我倒要問問二兄此言何意!」
不等賈政語落,昨日外嫁歸寧,卻未曾在榮國府門前,看到嫡親兄長,甚至連侄兒親族都無有迎接,榮府下人便要抬自己從角門入府,心頭已然有氣,今遭,二兄竟然還要為毒害自己的甄家做中人,調節林甄兩家間隙,再也無法忍耐的賈敏直接開口:
「那甄應嘉遣人下毒於我,若非璉兒襄助,我早已魂歸西天,「二兄今遭,卻要做中人調節林甄兩家間隙,我倒要問問兄長,「是否我賈敏被那甄家毒死了,你也要看在賈甄兩家百年老親的份兒上,居中調和不成?!」
「怎會如此?怎能如此!
「我賈甄兩家百年老親,他甄家如何敢毒害我賈家嫡女?」
賈政聞言,麵上儒雅之色蕩然無存,目露驚之色的連連道:
「敏兒你真的確定,是甄家下毒害得你!」
「這事豈能造假?」
賈政語落賈敏抽出繡帕,拭下眼角淚花,倔強抬頭盯著賈政眼眸開口道:
「還有,二兄你此言是在質問於我嗎?
「你我嫡親兄妹,你竟然不信我這個做妹妹的!」
「二兄若你這個榮國府掌家人,不歡迎我這個外嫁女,直說就是,何必拿那甄家激我緩和片刻,在林黛玉的安撫之下,回過勁兒來的賈敏,瞪了賈政一眼道,語落賈敏便牽著林黛玉纖細的手臂,起身欲走:
「玉兒,你掌家舅舅不歡迎我們母女,我們這就拜過你外祖母,離了這榮府。」
「敏兒,你我兄妹,我如何會不信你?!」
見此情景,賈政連忙起身勸阻道:
「我隻是沒想到,甄家竟然會不顧百年老親,對你痛下辣手——
賈政說著,一個丫鬟來了榮禧堂道:「老太太那裡傳晚飯了。」
「敏兒妹妹,老太君來傳晚飯了。」
自賈敏入堂後,便坐在那裡像是塊木頭,隻顧掐動念珠,默唸經文的王夫人,終於啟開金口,勸聲說道:
「老太君白日裡見你那般開懷,若你就此帶著侄女走了,老太君豈不要傷心了?」
王夫人提及母親,賈敏方纔止步。
卻也道,若掌家二兄賈政,再提調節林甄兩家間隙之事,她直接帶著林黛玉離開榮府自知失言的賈政,連連應承,並稱中斷賈甄兩家乾係,賈敏方纔帶著林黛玉,熟稔的自榮禧堂後房門,由後廊往西,穿過賈璉院落,抵達賈母後院。
賈府高宅大院,人多規矩也多。
待王夫人同賈敏進來,方安設桌椅。
接著賈政大兒媳,賈珠之妻李執捧飯;賈赦兒媳,賈璉之妻王熙鳳安箸。
寧榮二府此刻,輩分最高的賈母,則是獨坐正榻。
安箸完畢的王熙鳳見方纔幫腔自己的賈敏母女來。
忙拉了椅子,請姑母在賈母左手兩張椅子上坐了。
賈敏也不客氣,自己坐下後,便扶著幼女坐在第二張椅子上,為林黛玉整理衣衫。
賈母笑道:「府內時候,行走坐臥,都要讓人侍奉,現在也會照顧人了。」
賈敏回到:「孩兒嫁了人自然不同。還是說母親看我照顧玉兒,也想讓女兒侍奉飯菜不成?」
說著賈敏拿公箸,夾起賈母喜愛之物,放在賈母碗中。
賈母得嫡女孝敬,頓時眉開眼笑。
見賈母笑的開懷,眾人亦是連稱,賈敏孝順。
歡聲笑語間,用飯完畢。
方纔用完飯食,便有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
賈敏剛要用茶,林黛玉便拉了拉賈敏的衣角。
賈敏回頭林黛玉便柔聲勸道:
「母親,父親說:『女兒以惜福養身,雲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脾胃。』」
賈敏聞言,柔聲為林黛玉解釋道:
「外祖母這邊不同,外祖父乃是武勛功臣,吃茶習慣,自有迥異。」
林黛玉點頭應是,而後伸出手,探向茶盤道:
「父親說入鄉隨俗、客隨主便,既如此,玉兒也改改習慣———」」
「入鄉隨俗說的是外客,榮府乃你母親我的母族,說「客」就外氣了。」
不等林黛玉語落,賈敏便微笑說道,說著賈敏抬頭看向賈母道:
「母親以為,女兒所說可對?!」
「我女兒說的自然是對的,你父、你祖都是騎馬打天下的糙漢,府內這用茶習慣,確實不好。」
賈敏聞言,微笑點頭,而後看向王夫人吩附道:
「往後啊,咱們府內的用茶習慣,也要惜福養身,待用過飯一段時間後,再來進茶。
王夫人聞言,點頭應是:
「知道了。」
王夫人應聲落地,賈敏便點頭說:
「你們去吧,我們自在說話兒—」
賈母話語未落,院外百年傳來一陣腳步聲,用餐之刻寂靜無聲的丫鬟們,頓時笑聲說道:「寶玉來了!」
正準備同慈母陪外祖母說話的林黛玉聞言一頓。
她聽母親說過,二舅母生了個表兄,乃是銜玉而誕,頑劣異常,極惡讀書,更添在內宅廝混,外祖母又極其疼愛,因而無人敢管。
見用餐時刻,不論是丫鬟婆子,還是嫂嫂夫人,皆寂靜無聲;
今遭那賈寶玉隻是前來,眾人便氣氛緩和,出聲調笑,便知那是個得外祖母溺疼的。
不然,這些丫鬟婆子,也不敢在威嚴極重的外祖母說話時,調笑開口,截斷外祖母話語。
也不知道這個寶玉,是個怎樣的憊懶人物,憎懂頑童?』
林黛玉心中正想著,那丫鬟通傳聲還未落地,一個年輕男子,便闖將進來:
那是一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麵若中秋滿月,色如春曉之花。脖頸一挑五色絲線,絲線盡頭繫著一塊玉石。
黛玉見了這沒有規矩到,不經回應允準便闖將進來的男子後,總覺麵善,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一般。
覺察寶貝女兒麵色有異,賈敏警了一眼賈寶玉,便無視扭頭,肉身詢問黛玉道:「玉兒怎麼了?!」
慈母問詢,林黛玉亦是柔聲耳語的回道:
「母親,我總感覺這無禮的男子,有些麵熟。」
「麵熟?那也難怪,畢竟他是你二舅舅的二兒子,跟你璉表哥一樣,都是你的表哥。」
賈敏聞言,見怪不怪的道:
「堂兄堂弟,血脈相連,相貌自然相似。
「你在揚州見多了你璉表哥,感覺他麵熟也是自然—」
賈敏為女兒開釋之語還未曾道盡,便被王夫人一道慌亂的驚呼之音所截斷:
「阿彌陀佛,寶玉,你這玉怎麼有些不對勁?」
順聲望去,賈敏母女,便望見常年佩戴佛珠,自翊慈悲的王夫人,此刻滿臉驚懼上前,仔細打量了賈寶玉脖頸五色絲線懸掛之美玉之後,驚呼開口:
「這不是你的通靈寶玉,你的通靈寶玉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