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拆解程氏,回返神京!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當賈璉通過每日情報,將程興隆親信族叔趁著程氏下人蒐集金銀細軟,脫離程府之刻的混亂,百中取一帶離程府的程家血脈盡皆拿下,送抵程府之後。
為確保程家香火不絕,
血冷心硬到,已然做好犧牲九成以上的程家血脈準備的程興隆,也是瞬間服軟,配合交代。
「本官早就說了,不要做出讓你自己後悔的決定。」
看著程興隆俯首帖耳的模樣,賈璉眼眸低垂的平淡開口:
「不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本官得陛下隆恩欽賜試百戶,不是來殺人抄家的, 藏書全,.隨時讀
「而是協助巡鹽禦史林如海林大人,處理兩準鹽事,
「因此,隻要程家主能夠全力配合,本官便允你程家香火不絕。」
「嘭嘭嘭!」
程興隆聞言,老淚縱橫,磕頭如搗蒜:
「程興隆叩謝賈大人恩德!」
「先不忙著謝,程家主也知本官手段,本官既然能將你趁亂送出程府的程家血脈緝拿一次;便有能力將其緝拿第二次。」
不等程興隆語落,滿臉淡漠的賈璉,便冷漠如刀的說道:
「所以,若是程家主偷奸耍滑,刻意隱瞞—哼哼。」
聽著賈連那冰冷如刀的聲音,看著賈璉那滿是玩味的眼神,程興隆心頭一跳,連稱不敢的同時,
內心生出的小心思,亦是徹底收斂。
在成為兩準鹽區四大鹽商數十載的程氏一族全力配合之下,
不僅僅隻是程氏一族所掌握的鹽區、鹽引份額,被程興隆盡皆交出,
程氏一族自身違規操作,上下勾結的證據,在甄家的指派之下,侵吞國朝資產,販運私鹽的收入,亦是被程興隆盡皆交出。
「賈大人見諒,自從我程家被甄家拿捏之後,甄家便將我程家財富抽走大半,
「往後每年更是將鹽事利潤,抽走九成。
「剩下利潤,還要捐輸修橋、疏通河道、興建園林,發放下人月錢—
「因而隻剩下兩百萬兩餘銀了。」
看著麵色冷寂的賈璉,將程家庫房銀兩盡皆搬出的程興隆,以為賈璉對程家餘銀數額不滿,連忙說道:
「不過大人還請放心,我程家在兩準地域購置了諸多田畝、房產,還有商鋪、車隊—
「賈大人給我些許時間,小的將這些盡皆發賣,定能收攏超千萬兩白銀的資財—」
九成以上收入,都被甄家巧取豪奪,
仍有把握掏出超千萬兩的白銀,並且,程家真正有價值的,還不是這些田畝,
而是程家捏在手中,源源不斷的為其創造財富的鹽區、鹽引份額—
果然,在這年頭,鹽商就是豪奢與財富的代名詞啊!
在賈璉手捏程家所交代的罪證,命令錦衣衛、河標,緝拿鹽商,並清點程家資財之刻。
得到賈璉傳訊的林如海這邊,也沒有絲毫留手,
以緝拿之甄家死士口供,暫時拖住金陵盧千戶的同時,在甄家力量還未曾來得及反撲之前,
以兩淮巡鹽禦史之名,向揚州各大衙署發函,聯合執法:
將程氏一族,以及程家所交代出犯罪實證的鹽商所掌握的鹽區、鹽引份額盡皆拿下。
當甄應嘉自盧劍口中得知這般訊息之刻,林如海已然聯合各大衙署,將兩準鹽區近三成鹽商拿下。
不僅僅大勢已去,
甚至於,在得知甄應嘉能夠起身之後,
林如海還邀請漕運總督,河道總督等官員,齊齊來見。
並且當著一眾官員,當眾以:賈璉與甄應嘉互毆,賈璉已然生受三十大板,甄應嘉卻未曾受罰為由,向金陵錦衣衛千戶盧劍施壓,
令其率人動手,狠狠打了甄應嘉三十大板。
在一眾官員的注視之下,盧劍不敢像林如海那般對甄應嘉放水過巨,
三十大板打完,修養數日勉強能夠起身的甄應嘉,再次被打的皮開肉綻,暈死過去。
待賈璉自揚州回返儀征,將揚州程興隆已然投誠的訊息告知甄應嘉之後,
怒急起身的甄應嘉,那業已結痂的傷口,亦是再次崩開,鮮血流了一床。
看著甄應嘉的慘樣,賈璉哈哈大笑,滿意退去。
至此,賈連同林如海原本想要達成之拔除甄家暗樁任務圓滿,甚至超額的將兩淮三成鹽區切實的捏在手中。
但,司職兩淮巡鹽禦史的林如海,卻並未曾將程家整個打掉,
而是選擇將曾經被甄家掌控,每年都要收割程家九成鹽務利潤的程家,拆分成了十數個小鹽商。
而程家原本具有的總商權柄,
亦是被林如海分潤給了,最先捐輸的五個鹽商,以及遷準王氏之手。
「姑父,我等手中捏著遷準王氏在內的六個鹽商把柄,將程家總商權柄交給他們我能理解。」
見林如海如此選擇,賈連問道:
「但是,咱們為何不將程家囫圇吞掉?
「這樣一來的話,哪怕程家資財,被甄家掌握之刻,搜刮的七七八八,咱們也能從程家搞出千萬兩銀子。」
「賢侄,伴君如伴虎。」
「若此事能夠將甄家徹底打掉,將兩淮鹽稅盡皆收入囊中。」
「我等自然需要將程家囫圇吞下,以揭露大鹽商貪墨之重。」
麵對賈連的疑問,遠慮周全的林如海開口說道:
「但是甄應嘉老奸巨猾,哪怕在我等謀劃之下,其在儀征臥床至今,未曾有一言一謀。」
「但程興隆交代之中,所牽扯到甄應嘉的一應罪證,除卻些許無關痛癢的罪責外,我等盡皆查無實證。」
「因而憑我等手中所捏著的證據,並不足以將甄家整個打掉,甚至不足以將甄應嘉拉下馬。」
「若在甄應嘉不死,甄家不滅的情況之下,將程家囫圇吞下的話。」
「剩餘鹽商必定人人自危,不敢同兩準巡鹽禦史衙署合作,更不利於鹽政改革。」
「更為重要的是,我等此刻雖然將三成兩兩準鹽區捏在手中,
「但我等畢竟未曾將兩準鹽稅財權盡皆收攏。因而我便需要繼續司職兩淮巡鹽禦史。」
說到這裡,林如海坦誠以待的同賈連開口:
「而我司職兩準巡鹽禦史初年,便將程家積攢三十載的財貨,盡皆抄沒,送入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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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來年,陛下遣派了更多的人手助力於我,我是不是應當為陛下輸送更多的財貨?」
「人性本貪,普通人都有貪心,
「更何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帝皇?」
左右無人,林如海目光深邃的朝著神京的方向望去,口吻平淡的開口:
「將程家財貨盡皆送入國庫,除卻能得今上些許恩隆之外,對兩準鹽政改革,是百害而無一利。」
「因而,程家之財,我隻取現銀、田畝,餘者分割,不取之。」
林如海顧慮深遠,賈璉深以為然。
不過,得陛下欽賜儀征錦衣衛試百戶的賈璉,在這些時日同他人的互動之下發現,
儀征城內除卻沈煉這一批錦衣衛暗衛之外,還有其他的錦衣衛存在,
若林如海此刻所為,被錦衣衛匯報當今的話,林如海此舉豈不危險?
「賢侄,人在未曾傷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之下,是理智的。」
「陛下也清楚,收攏兩準鹽稅財權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聽到賈璉所言,林如海麵上卻無有絲毫的慌亂,滿臉平淡的開口說道:
「因而,在如此行事之刻,我便已然通過信鴿將我的處置方案上稟了陛下。
「若陛下深謀遠慮,自會同意我的奏請;若陛下無此遠慮,我自當請辭矣。」
後漢書·馬援傳言: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也,臣亦擇君矣。
而被甄應嘉稱之為儒家謙謙君子的林如海,便是心懷此念,參加的科舉。
事實證明,以蘭台寺大夫內閣儲臣之身,被當今委以重任的林如海對當今知之甚深。
兩日後,自神京傳來聖上口諭稱:林如海老成謀國,思慮周全,嘉勉並認可了林如海之舉。
聖上憐林如海身單力孤,將派遣乾將,入職兩淮,助力林如海釐清兩淮鹽事。
並催林如海,儘快將鹽商違法所得運抵神京雲雲。
「朝堂明旨業已下達,不日便將抵達揚州。賢侄你的任務完成了,是時候回返神京接受嘉獎了。」
得聖上口諭的林如海,找到賈璉,將聖上有拔耀賈璉為錦衣衛試千戶之意盡皆告知:
「我所料不錯,聖上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便從錦衣衛脫職。」
「事不可違,便需要將拔擢的功勞拿死,我得陛下口諭當日,便向陛下傳訊:一一講述你在兩準鹽事之上,所建功勳。」
林如海看向賈璉,諄淳教導開口:
「雖說屢建功勳,再加上賢侄押運兩百三十萬兩現銀的功勞在手,
「縱然是禦史言官,都無法雞蛋裡挑刺兒的認為賢侄你的功勳,不足以拔擢為錦衣衛試千戶。
「但賢侄畢竟出身武勛世家,此番拔擢升任錦衣衛試千戶,風聞奏事的禦史言官,必會找你紕漏,
「因而賢侄在神京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姑父原是準備抄沒幾家罪證切實之鹽商,讓賢侄押運財貨入京,以為賢侄晉升階梯。
「沒曾想,賢侄能為至斯,反倒助力我這個做姑父的收攏了近三成兩準鹽區。」
林如海乃是知恩圖報的謙謙君子,連賈雨村教學林黛玉數月之功,林如海都盡心竭力的為其謀劃,書寫薦書,打點踐行禮物。
對外人都已然如此,對於幫林如海良多的賈璉,林如海更是竭盡所能:
「不過賢侄放心,兩淮鹽事之功,必定缺不了賢侄,
「等姑父布餌撒網,釐清鹽事,必定傳訊陛下,將賢侄要來揚州,收網酬功!」
「姑父厚愛,璉先行謝過,不過我此刻所想的卻非如此。
「姑父,我還是擔心金陵甄家。」
得林如海如此厚愛,賈璉自然是投桃報李的道出了自己的擔憂:
「甄應旭被我等所拿,甄家三百多死士慘死我等之手,
「甚至就連受甄家掌控,每年都能為甄家輸送幾百萬兩白銀的程氏一族,都被我等肢解。
「這種情況之下,我等與甄家已成死仇。」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姑父不同甄家合作,甄家便敢對姑母痛下辣手。
「此番死仇之下,甄家又豈會坐以待斃。」
說到這裡,賈璉眸中戾芒閃爍的朝著衙署甄應嘉接受診治的房間望去道:
「姑父,甄氏一族,有能為者,僅甄應嘉一人,而此刻甄應嘉身在儀征,我等何不趁此良機—」
說著賈璉抬手,做斬首狀。
顯然,自小顛沛流離,擔任水匪頭子積年,做慣了殺人掠貨之事的賈璉,想要從肉體上直接消滅那甄應嘉。
「賢侄所思,我也有過想法。」
看著賈連的動作,林如海微微搖頭道:
「然,金陵錦衣衛無法調走,在其守衛之下,除非將盧劍等人一併誅殺,不然此事難成。
「可若是動了天子親軍錦衣衛千戶,此事的性質就變了。」
錦衣衛為天子鷹犬,代表帝皇威嚴,
若將全國上下也就十來個錦衣衛千戶擊殺,日月同天的大乾朝,必定徹查到底。
但凡有一絲馬腳流露,都會被國朝無情的拔除。
而此刻林如海已然將揚州府、儀征城內甄家暗樁拔除大半,並且已然掌握兩準近三成鹽區。
占據偌大優勢之下,實不宜兵行險招。
「賢侄勿慮,我等已然通過甄應旭的帳本,將甄家暗樁拔除大半,且兩準鹽商已然親眼目睹,甄應嘉連自己的走狗都無法護持,
「單單是收攏這些心思散漫的鹽商之心,就足以讓甄應嘉疲於應對,再加上聖上助力即將抵達,以及兩準鹽稅財權的重新分配,
「屆時,兩準鹽區必定處於陛下、太上的視線之下,縱使他甄應嘉膽大包天,也不敢殺我這個欽差禦史。」
道完心中所思,林如海看向賈璉道:
「不過賢侄說的也有道理,他甄家有前科在身,
「因而,我為今所慮者,也是賢妻弱女,甄應嘉不敢動我,卻敢動我的妻女,
「所以,姑父想要拜託賢侄,護送你姑母表妹前往神京,
「天子腳下,他甄應嘉自然鞭長莫及。」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