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賈母出手,去母留子
榮國公府掌家至今,同賈母婆媳相處積年,王鳳至自然知曉賈母最在意何物O
甚至,為了增強說服力,王鳳至哭訴開口之刻,探手一撈,便將拉扯自己的寶玉拽來,死死的抱在懷中:「老祖宗開恩啊!」
賈寶玉本性不壞,雖說平日胡鬧,然而見母親如杜鵑泣血一般連聲哭訴,母子連心之下,亦感悲從中來,眼淚仿若珠簾一般,自其大臉盤子滑落。
身為保齡侯尚書令史公嫡女,嫁做榮國公正妻的賈母,自然知曉王鳳至的淚水,全是內宅手段,因此,哪怕王鳳至哭到眼瞎,賈母都不甚在意。
但是,賈寶玉卻不同。
正所謂,大兒子小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哪怕賈母白日裡,已然勒令賈寶玉,無故不得入自己別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見嫡孫之中,年歲最小,且自小被自己養在身邊,被自己視作心肝肉的賈寶玉淚流不止。
賈母還是倍感心疼,下意識的喚金鴛鴦道:「地上涼,趕緊給寶玉拉起來。」
「可千萬不能讓寶玉受涼了————」
金鴛鴦聞言,連不跌上前,欲要將賈寶玉給拉起來。
「嘭嘭嘭!」
然而,金鴛鴦還未曾湊前,眼角餘光窺見賈母麵露心疼之色的王鳳至心知,賈母已然心疼。
毫不猶豫的乘勝追擊,俯身在地,一邊杜鵑泣血的連聲哀求,一邊磕頭如搗蒜的以頭搶地。
額頭同金磚地麵交碰之刻,沉悶的聲音響起片刻。
賈寶玉便見自己母親的額頭已然紅腫沁血,顯然此刻的王鳳至已然下了死力。
見母親如此悽慘,賈寶玉一把甩開了金鴛鴦的攙扶,連聲哀求母親別再磕頭了。
然而,平日裡除卻賈母之外,最為疼愛賈寶玉的王鳳至,卻好似根本未曾聽到愛子的哀求一般,哭訴繼續,磕頭不止。
見無法勸阻母親,心疼母親至淚流滿麵的賈寶玉。
跪行上前,一把抱住賈母的雙腿嚎淘大哭哀求道:「老祖宗您就幫幫母親吧!母親的頭都流血了!」
望著淚眼婆娑,哀求至變聲的賈寶玉,再看看那磕頭不止,鮮血沁出,染紅地麵的王鳳至。
心疼孫兒的賈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未曾開口答應。
「老祖宗,老祖宗~!」
見賈母不應,賈寶玉嚎陶更劇的同時,癲狂性子發作,不管不顧的開口:「要是母親不在了,孫兒,孫兒也不活了~!!」
聽賈寶玉言及生死,賈母那雙渾濁的眼眸間圓瞪,下意識的抬手抱住賈寶玉:「什麼死呀活呀的!」
「我的孫兒,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見賈母抱住了賈寶玉,額頭鮮血直流的王鳳至,眸光之中閃過了一縷希望。
王鳳至感覺,賈母已經心軟,自己大有希望!
「罷了罷了!!」
見自己連聲安撫之下,賈寶玉仍不依不饒的尋死覓活,心焦萬分的賈母,拍打著賈寶玉的脊背,連聲嘆息道:「誰讓老太太我心疼孫兒呢!」
「老身應下了!」
「兒媳拜謝老祖宗!」
見賈母鬆了口,王鳳至眼眸瞪大,滿眸喜悅的連連磕頭保證開口:「兒媳保證,從此以後,易居佛堂,青燈古佛度此殘身,保證日後,必不再犯——
」
「行了行了,別再磕頭了!」
見王鳳至叩首之刻,被自己抱在懷中的賈寶玉淚水流淌,賈母沒好氣的朝著王鳳至擺手道:「血裡呼啦的,都嚇到我的寶玉!」
「鴛鴦,去把寶玉娘扶起來!」
金鴛鴦聞言,麵向賈母富了一福,而後上前,攙扶王鳳至。
目標達成的王鳳至,自然識趣兒。
這次沒有像上次那般拒絕起身,順著金鴛鴦的力道,便站起了身來。
「寶玉他娘,讓寶玉回院子歇息吧。」
王鳳至方纔起身,賈母便拍了拍賈寶玉的肩膀,沖王鳳至開口:「這天色已晚,寶玉還在長身子————」
賈母還沒有開口,見母親起身的賈寶玉,像是一條大蛆一般,在賈母的懷中來回蛄蛹的撒嬌道:「老祖宗,寶玉不累,寶玉想要陪著您!」
「寶玉乖,祖母還要同你娘親商議些俗事。」
賈母聞言,卻未曾同往常那般,心軟鬆口,令賈寶玉留在別院:「你乖乖的回院子休息。」
王鳳至亦是幫腔開口,看向賈寶玉說道:「寶玉聽老祖宗的話,好好的回去休息。」
「那好吧,寶玉這就回去休息。」
被祖母、母親齊齊勸阻的賈寶玉,也不在堅持,朝著祖母、母親關心道:「祖母,母親,你們商議完了,也早些休息呀!」
賈母同王鳳至回應之後,賈寶玉方纔任由王家陪嫁僕婦,將自己待會別院。
賈寶玉方纔離開,賈母眸中對於嫡親孫兒的疼愛寵溺之色,便消弭殆盡的轉化為洞察世事的平靜:「王鳳至,你說的不錯。」
「你若是被政兒給休了,不論是我的孫兒寶玉,還是已經入宮得陛下寵幸的元春都無法自處。」
「老祖宗說的是。」
聽賈母如此開口,方纔被金鴛鴦攙至靠椅,包紮額頭傷口的王鳳至,便連忙起身,雙膝跪地,滿臉感激的看向賈母開口:「兒媳拜謝老祖宗恩德————」
然而,王鳳至感激之言還未曾道盡,便斷崖一般戛然而止。
隻因,王鳳至抬頭之刻,竟望見賈母看向自己的眼眸之中,儘是冰冷。
出身武勛世家,嫁入賈府之後,便接掌府庫鑰匙,掌控賈家內務的王鳳至,自然是殺過人的,因此,在望見賈母冰冷雙眸的瞬間,王鳳至便知賈母竟對自己生出了殺意。
「怎麼不說了?!」
見王鳳至眼瞳瞪大,已然年邁,哪怕錦衣玉食,都無法遮蔽其麵上皺紋的賈母,嘴角一扯,露出了一抹譏諷的弧度開口:「你方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見賈母眸中冷色愈發濃重,額頭沁血的王鳳至結結巴巴的道:「兒媳,兒媳————」
「鳳至啊,你記錯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我賈家的媳婦了。
王鳳至話音未落,賈母那略帶氣喘的蒼老之音,便緩緩響起,截斷了王鳳至的話音:「畢竟,你已經被我賈家族長,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被休出賈家了。」
「嗬,老身從未曾想到,你王鳳至竟厲害到了,拿我榮國公府的財貨,去救那害的我賈氏族長賈敬,以身死為代價,方纔將其拿下的嫡兄弟。」
說到這裡,賈母緩緩挺起身來,低下頭俯視滿眸驚慌的王鳳至道:「如此行徑,老身不知道還好。」
「老身既已知曉,又豈能容你?!」
「噗通,噗通!!」
此言落地,便有護持史老太君安危的健婦,自別院黑暗之中衝出,三兩下的功夫,便已然將王鳳至帶至賈母別院的幾名王家陪嫁僕婦盡皆放倒。
看著那像是死魚一般,被那健婦放翻在地,捆綁了手腳的王家僕婦。
王鳳至哪裡不知曉,這打從自己嫁入賈府開始,便將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間的老太太動了真怒,她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
王家僕婦被放翻,沒有了翻身底牌的王鳳至,連忙叩首,哀求賈母道:「老祖宗,兒媳是老爺的正妻,是寶玉與元春的親娘,您不能————」
「不能什麼?!」
然而王鳳至的話音還未曾道盡,便直接被賈母冷聲截斷:「老身承認你說的對,你若是被我家政兒休妻,老身的寶貝寶玉,以及身在宮中已得陛下臨幸的元春丫頭,皆是無法自處。」
「甚至就連政兒都要背上一個,有違禮法的名頭。」
「因此,老身斷斷不會讓政兒休妻。」
說到這裡,渾濁的眼眸之中,滿滿都是冰冷殺意的賈母,平靜淡漠的開口:「但是,你的行為太過,若是不處置你的話,敬兒,以及我賈氏英靈,都會不滿。」
「因此,鳳至丫頭,你隻能暴斃了!」
語落,賈母抬起因老邁,從而乾癟枯瘦的手掌,輕輕的向下一揮。
揮手落地的瞬間,護持賈母安危的健婦,便踏步上前,奉上一壺酒漿,看向王鳳至道:「二夫人,還請上路。」
「我是寶玉的母親,我是元春嫡母,我是賈政的正妻,我是統製縣伯王公嫡女!」
看著健婦奉來的酒漿,鮮血自額頭沁出的王鳳至,滿臉驚懼的開口:「你們怎能如此,怎能如————嗚嗚嗚————」
此行前來賈母別院,乃是為了向賈母求援,而非主動尋死的王鳳至不願飲毒酒。
然而賈母命令已下,又豈是王鳳至不願意,就不喝的?
甚至不等王鳳至話音道盡,那體型健碩的健婦,便一把薅住王鳳至的胳膊。
同一時間,另外兩個健婦上前,架住王鳳至,捏開起嘴巴,將一滿杯毒酒,灌入喉嚨。
毒酒入喉,見血封喉,隻一瞬間,王鳳至便眼瞳瞪大,氣絕如牛!
試探過王鳳至脈搏的健婦,將王鳳至衣衫、麵容整理完畢之後,便上前一步,麵向賈母開口說道:「老祖宗,二太太駕鶴西去了!!」
「鳳至丫頭,最喜熱鬧。」
聞聽此言,為了孫兒賈寶玉,孫女賈元春,嫡次子賈政不被王鳳至影響,從而下令毒殺王鳳至的賈母,嘆息一聲,朝著開口健婦揮了揮手道:「就讓陪嫁僕婦,隨鳳至一併去了吧!」
聞聽此言,方纔被健婦拿下,捆住手腳的王鳳至隨嫁僕婦,滿臉驚懼,連聲哀求:「不要,不要!」
「老祖宗開恩啊!」
「嗚嗚嗚————」
然而,她們的哀求聲還未曾道盡,便直接被那健碩的健婦直接截斷。
不過片刻,這幾名僕婦,便同王鳳至一般,被毒殺當場。
健婦聽從賈母命令,毒殺王鳳至隨嫁僕婦之刻,賈母則是扭過頭來,看向金鴛鴦道:「鴛鴦,通知赦兒,政兒,還有寧國公府的賈珍————」
「鳳至這丫頭,福氣薄啊!」
「踏踏踏!!」
就在金鴛鴦聽從賈母命令,將賈政正妻王鳳至的死訊通傳寧榮二府之刻。
王鳳至陪嫁僕人,則是連夜出了榮國公府角門,抹黑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出身統製縣伯王公之家的王鳳至心思縝密,並未曾將希望全然放在賈母身上O
自己帶著僕婦、寶玉,前往賈母別院之刻,還令親信僕從,帶著自己的信
箋,前往皇城,送給賈元春。
希望已然得照寰帝臨幸的賈元春,能夠說服照寰帝,助自己一臂之力。
皇城規矩森嚴,直至等到天光大亮。
王鳳至那深夜出得賈府僕從,方纔通過先前為賈元春輸送金銀財貨的渠道,將王鳳至的信箋遞交。
又過了幾個時辰,這信箋方纔傳入鳳藻宮,遞入賈元春手中。
得嫡母來信,賈元春非常的開心。
然而,這份欣喜,在賈元春拆開信箋,翻閱內容知乎,便跌落穀底。
此刻的賈元春,才剛剛被照寰帝臨幸,旁說是另眼相待了,甚至於想要侍寢,都需要褪下所有衣衫,像是貨物一般,被抗入照寰帝的寢宮。
賈元春清楚的明白,此刻的自己對於照寰帝來說,並不是相守一生的另一半,而僅僅隻是一個工具。
舒緩其緊繃精神的同時,安撫拉攏賈家的工具。
身為使用者的照寰帝,可能因為工具好用,給其露個好臉。
可若是想要令照寰帝,襄助自己犯了大錯的母親的話,卻是千難萬難。
甚至於,自己若是開了口的話。
甚至會因為此事,從而被照寰帝厭惡。
然而,王夫人畢竟是賈元春的生身母親。
思慮半晌,心知自己是池中魚兒、籠中鳥的賈元春,還是不捨母女親情,準備向照寰帝求助。
「踏踏踏!!」
賈元春這邊才剛剛下定決心,賈元春的耳畔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順聲望去,賈元春便見跟隨自己的小黃門,腳步匆匆的趕來鳳藻宮。
望見賈元春的瞬間,那滿臉哀傷,好似死了母親一般的小黃門,便雙膝觸地,向賈元春匯報開口道:「賈貴人,榮國公府今兒個傳來訊息,榮國公府,五品誥命王鳳至王夫人,昨夜駕鶴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