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臉寶失寵
今兒個眾誥命齊一堂,賈母自然要彰顯自己的體麵,見周堅提及賈家獲封冠軍侯的麒麟兒,賈母當即問道:「璉哥兒跟一眾爺們開祠堂,讓他二嬸過去作甚?」
周堅人事通達,自然不會當著一眾外府誥命的麵兒,告知賈母賈璉呼喚王夫人,乃是審查王夫人之過。
當即,託詞藉口道:「還請老夫人見諒,小的隻是前來傳話,具體何事,小的不便置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言至於此,周堅扭頭,看向王夫人道:「王夫人,還請跟我走一趟吧!」
「哼,令區區下人喚我前往?!」
因王家之故,王夫人本就對賈璉心有怨懟,此刻,見賈璉獲封冠軍侯後,竟然遣一小兵,喚自己前往,當即便藉機發揮,麵露不悅,陰陽怪氣的道:「果然,這登了高位,就是不一樣————」
「嗯?!」
賈璉獲封冠軍侯之聖旨下達後,便認定為賈璉能夠帶給賈家百年富貴,內心對賈璉之觀感瞬間改觀的賈母聞言,眉頭皺起,甚至不等王夫人陰陽怪氣之語落地,便斜眼瞪向王夫人道:「璉哥兒現在是冠軍侯,其張了口,就算是老身都要聽命。」
「怎麼,老身聽你這話,璉哥兒請你過去敘話,還得親自過來不成?!」
賈母何等精明,見周堅回話之刻的表情,便明白賈璉此次喚王夫人前去,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原本,賈母還想著有外府的誥命夫人在座,給王夫人留上幾分薄麵。
但是,王夫人卻當著外府誥命夫人的麵,對賈璉陰陽怪氣。
這要是傳將出去,外府定要說賈府沒有規矩。
眼見賈府即將大興,自感沒有幾年活頭,就想著能夠在百年之後,同夫婿合葬一處,靈牌供奉賈氏宗祠後,同夫婿公婆,言說終自己一生,賈府非但沒有沒落,反而更為興盛的賈母。
見自己如此開口,王夫人眼中卻沒有半點服氣之色,賈母渾濁的眼眸之中,猛然閃過了一抹淩厲之色。
出身保齡侯史家,自小便得司職尚書令的父親耳熏目染,出嫁之後,更是得到公婆,夫婿支援,獨掌榮國公府內宅權柄的賈母,自然不是易於之輩。
賈母雖然不通外事,但掌家積年的賈母,卻清楚的知曉,這一家一族,若是有幾個聲音的話,家族管理必定混亂不堪。
因此,在確定王夫人不服賈璉之後。
賈母也不再給王夫人留麵子了,直接止住話語,看向周堅道:「老身知道,你是顧忌老身,給其留了顏麵。」
「不過,某人既然不想要這份顏麵,就不用給其留臉了!」
說到這裡,賈母斜眼瞥了王夫人一眼,而後大手一揮的沖周堅開口:「老實說,冠軍侯喚其何事!」
「既然老夫人都這麼說了,小的自當如實相告。」
聞聽此言,本就對陰陽怪氣的王夫人心有不滿的周堅,眸中精光一閃。
而後畢恭畢敬的麵向賈母行禮開口:「老夫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家老爺在祠堂接受寧國公府賈珍大老爺;榮國公府賈赦大老爺,賈政二老爺,移交之府庫鑰匙、帳本之刻。」
「發現帳目有些問題。」
「而榮國公府的府庫鑰匙,以及府內諸事,皆由王夫人一手掌管。」
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弧度的周堅抬頭,看向王夫人開口:「因此,我家老爺,便令我前來,「請」王夫人前往祠堂。」
「當著列祖列宗的麵,好好的問問王夫人,這榮國公府府庫餘量,為何連寧國公府都不如————」
「噹啷~!」
周堅不留絲毫情麵的言辭開口,王夫人眼瞳瞪大,如遭雷擊一般,癱坐靠椅。
飽受打擊的王夫人,甚至連手中的茶碗都持握不住,任由其跌落、碎成八瓣。
聽著茶碗脆裂的聲音,王夫人感覺,別院正廳端坐的外府誥命,都在用怪異的眼神在看向自己。
那種熱辣滾燙的視線,讓王夫人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現在,你滿意了!」
哪怕如此窘迫,賈母也沒有半點要放過王夫人的意思,繼續敲打道:「早就與你說了,璉哥兒給你留著臉麵呢!」
「噗通!」
當著外府浩命的麵,被婆婆絲毫不留情麵的敲打,原本便如坐針氈的王夫人,立刻起身,撲通一聲跪將下來,抽出絲帕,一邊擦拭眼角,一邊哭哭啼啼,滿臉悲慼的道:「老夫人不要再說了,都是媳婦兒的錯!」
「我不該將管家權交給璉哥兒媳婦————」
嘴上認錯,但是王夫人這脫口而出的話語,卻是將榮國公府靡費過甚的罪責,全部甩鍋給了自己的侄女,同時也是賈璉正妻的王熙鳳身上。
「啪!!!」
然而,王夫人這話還未曾道盡,端坐在賈母左手邊,左手邊坐著林黛玉,右手邊坐著王熙鳳的賈敏,便一把將端在手中的茶碗,扔在了桌麵上。
茶碗同桌麵交碰的脆響,霎時便將王夫人的甩鍋之音截斷。
同一時間,因為數月調養,麵上病弱之氣消散了七七八八的賈敏,便斜眼看向哭天抹淚的王夫人道:「二嫂這話說的過了!」
「且不提瘋丫頭年歲尚幼,思慮不周這茬。」
「單二嫂令鳳丫頭管家,卻未曾將府庫鑰匙移交,便足以證明,榮國公府府庫資財餘量不足一事,同鳳丫頭無關。」
說到這裡,抬手拍了拍王熙鳳肩膀的賈敏,繼續說道:「更何況,璉哥兒問話的重點乃是,為何府中剛剛抄了賴家,卻為何區區一月光陰不到,府庫餘量,便損耗至斯。」
「二嫂,你別忘了。」
「鳳丫頭管家是在其夫婦前往金陵之前。」
「而自璉哥兒同鳳丫頭自金陵回返之後,這榮國公府的管家權,便被二嫂你緊緊的捏在了手中————」
身為賈璉嫡親姑母的賈敏此言開口,再看看王夫人幾次張口,卻無言以對的模樣。
賈母別院之內的一眾誥命夫人,哪裡還不明白賈敏所言屬實,這榮國公府府庫餘量問題的癥結,便出在這掌管榮國公府的王夫人身上。
「老祖宗,老祖宗!!」
就在賈敏乘勝追擊,欲要將自身罪責甩鍋在王熙鳳身上的王夫人一應偽裝,盡皆扒下之刻。
原本一臉享受,像一隻花蝴蝶一般,在賈母別院來回穿梭,跟這個妹妹談談天,跟那個姐姐說說地,一臉清爽模樣的賈寶玉。
終於意識到了賈母別院氛圍不對,從姐姐妹妹的清爽之中回過了神來。
剛回過神,就見到自己母親,哭天搶地的跪在地麵。
方纔同一眾姐姐妹妹談天說地的賈寶玉見此,連忙上前,擠在賈母的懷中,像一條大蛆一般,胡亂蛄蛹了起來。
一邊蛄蛹,賈寶玉一邊膩歪的央求賈母開口:「老祖宗,母親她不是故意。」
「您老就原諒了母親————」
賈寶玉表示,雖說自己不知道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跪在地上哭天抹淚。
但是,老太太最疼自己了。
因此,隻要自己央求,老太太就會原諒母親。
「賈寶玉!」
然而,令賈寶玉意外的是,往常隻要自己一撒嬌,哪怕是父親賈政要揍自己,都會替自己攔下的祖母。
這次卻任由自己撒了半天的嬌,仍舊沒有理會自己。
就在路徑依賴的賈寶玉心生疑竇,準備加大力度之刻。
賈寶玉的耳畔,響起了賈母的聲音。
聽到賈母聲音的瞬間,賈寶玉那仿若中秋滿月的大臉盤子之上,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以為祖母再一次被自己說服」的賈寶玉,甚至沒有聽出,這一次賈母呼喚的是他的全名,而非寶玉」。
「老祖宗,寶玉在呢!」
滿臉欣喜笑容的賈寶玉,朝著賈母甜甜一笑的同時,便毫不猶豫的提起了要求:「老祖宗,您趕緊讓母親起來吧,地上涼,母親她————」
然而,往日裡,對賈寶玉百依百順的賈母,此次卻未曾滿足賈寶玉的要求,甚至於,不等賈寶玉話音落地,賈母便緩緩開口道:「你母親犯了錯。」
「而犯錯,就要受罰。」
「並且,不是祖母我讓你母親跪在地上的。」
「因此,你母親起不起來,祖母可是管不到,也不想管!」
說到這裡,賈母看向賈寶玉的眼眸,緩緩的開口:「你也大了,往後啊,我這院子若是有女眷的話,記得避諱一二————」
聽著賈母的話語賈寶玉,感覺此刻的賈母,是那麼的陌生。
特別是賈母那具院子若是有女眷的話,記得避諱一二」的話語出口瞬間。
賈寶玉的瞳孔瞬間地震。
不能再祖母的別院裡,跟清爽的姐姐妹妹們一起玩耍?!
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那一瞬間,賈寶玉感覺,天都塌了!!
若是往常,賈寶玉早就發起癡狂了。
然而,看著滿臉平靜的賈母,那雙古井無波,甚至略微有些渾濁,卻唯獨缺了往日溫情的眼眸。
想要發癲的賈寶玉,心中卻是猛地一抽。
這一剎,賈寶玉駭然的發現,自己竟開始畏懼,最為疼愛自己的祖母了?!
不過,賈寶玉就是賈寶玉。
在發現賈母眼中的疼愛消失之後,賈寶玉心中的畏懼僅僅隻是持續了片刻光陰,便直接被滿心的委屈所替代,自降生以來,便被賈母疼愛至今,更是從未曾被賈母說過一句重話的賈寶玉,心中委屈萬分之下。
直接癡狂發作,左右一看,直接將那用五色絲線,細細包裹後,掛在脖頸上的通靈寶玉」拽扯而下。
通靈寶玉」被賈寶玉拽扯而下的瞬間,賈母渾濁的眼眸之中,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異色。
「老祖宗竟連別院都不讓進了!」
偷偷看著賈母表情的賈寶玉見此,滿臉決絕的朝著地上死命一摔道:「還說什麼通靈,我不要這勞什子玩意兒了!!」
說話間,聲音之中,已然滿布哭腔的賈寶玉,便狠狠的將那枚已然開裂的通靈寶玉」摔在了地麵。
「啪!蓬!!!」
眾人看得清楚,那被細細的纏滿了五色絲線,外麵還鑲嵌著金鎖,懸掛在賈寶玉脖頸之上的通靈寶玉」同地麵交觸的瞬間。
便像是方纔王夫人未曾抓緊的茶碗一般,瞬間崩碎,炸裂開來。
望著那同地麵交觸的瞬間,便驟然爆碎,炸裂一地的通靈寶玉」。
原本僅僅隻是路徑依賴,想要藉助摔玉」引起賈母注意,根本沒有想要將通靈寶玉」摔碎的賈寶玉,雙眼一直,好似被魔住了一般,瞬間呆立當場,嘴裡還在呢喃著什麼:通靈寶玉碎了?原來這勞什子真的會碎,通靈寶玉竟真的碎了————
「我的兒啊!!!」
賈寶玉愣住了,方纔縱然跪倒在地,都極有儀態的王夫人,更是如遭雷擊,雙眸發指的道:「命根子!」
「我兒的命根子!!」
「不可能的,我兒的命根子,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通靈寶玉」怎麼可能會碎,怎麼可能會碎!」
呢喃中,王夫人猛地抬頭,看向賈母,以期頤的聲音連聲問道:「老祖宗,老祖宗,你告訴我,方纔摔碎的不是寶玉的命根子對吧?」
「寶玉的命根子,一定被老祖宗您給藏起來了對吧?」
「自上次,寶玉將他的通靈寶玉」摔裂之後。闔府上下,除卻你之外,誰都不能觸碰寶玉的命根子。」
看著滿臉期頤的王夫人,賈母卻是輕輕搖頭的道:「你現在卻問老身,老身有沒有將寶玉的命根子給收起來?」
「老身就是想收,也得有機會收。」
說到這裡,賈母滿臉平靜的看向王夫人的眼眸開口道:「因此,若是你沒有給寶玉的命根子收起來的話,那麼寶玉這次摔碎的就是那通靈寶玉」!」
聽到賈母的聲音,王夫人就好似被抽掉了渾身的骨頭一般,軟綿無力的癱倒在地。
哪怕癱軟在地,王夫人的口中,還呢喃不休的道:「不可能,我家寶玉的命根子,可是自孃胎裡帶出來的,怎麼可能會被摔碎————」
「碎了也好!
這自孃胎裡帶出來的通靈寶玉」異象,終究需要大氣運者才能壓住。」
看著同樣雙眸發指,同樣呢喃自語的賈寶玉母子,賈母微微搖頭的心道:
而寶玉,明顯沒有這份氣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