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鎮國公世子蕭驚雁，奉詔覲見——”
話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蕭驚雁剛跨過門檻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配上他那張皺成包子的臉，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臣冤枉啊！比竇娥還冤！”他扯著嗓子喊，“臣在榮國府那是正當防衛，純屬被迫反擊！”
趙珩看著他這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抬手就把桌上的茶盞擲了過去。
白瓷茶盞擦著蕭驚雁的耳邊飛過，“哐當”一聲砸在牆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正當防衛？被迫反擊？”趙珩咬牙切齒，“朕讓你溫文爾雅去見林姑娘，你倒好，直接把榮國府的老封君氣暈過去！蕭驚雁，你告訴朕，這就是你說的‘給林妹妹留好印象’？”
蕭驚雁毫不在意衣袖上的茶水，反而順勢往前挪了挪，抱住龍椅腿，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訴：“舅舅您是不知道啊！那榮國府的二太太太過分了！她汙衊我和林妹妹有私，還暗戳戳說林妹妹不知檢點！林妹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本來就活得小心翼翼，哪經得起這麼糟蹋？”
“臣這都是為了護著林妹妹！再說那榮國府，挪用林妹妹的百萬家產修大觀園，轉頭還要逼著她嫁給那個破石頭！臣實在看不下去纔多說了兩句，誰知道賈老太太身子那麼弱，一激動就暈了，這可真不怪臣啊！”
“你還敢提！”趙珩被他氣笑，指著他的鼻子罵，“百萬家產？你倒是查得清楚！朕看你在北疆待了三年，打仗的本事沒見長，打聽人家姑孃家產的能耐倒是不小！”
“臣這不是為了林妹妹嘛！”蕭驚雁梗著脖子反駁，“她的東西就該是她的，憑什麼讓榮國府白白挪用？還有那個破石頭，整天圍著丫鬟小姐轉，見一個愛一個，連自己的丫鬟都不放過，哪配得上我冰清玉潔的林妹妹？臣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捨得讓她跟著那樣的人受委屈？”
趙珩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疼她？你一個舞刀弄槍的糙漢，懂什麼憐香惜玉？朕看你就是借著護花的由頭，想找藉口接近林姑娘！”
“臣就是想接近林妹妹！”蕭驚雁仰頭，眼神坦蕩得很，“臣喜歡她，想娶她，這有什麼錯？難道喜歡一個人還要藏著掖著？”
他越說越激動，乾脆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脯保證：“舅舅您放心，臣娶了林妹妹，一定把她寵上天！她想寫詩，臣就給她建最好的書房；她想賞花，臣就給她種滿整個院子的花；她身子弱，臣就請全天下最好的太醫伺候著！絕對不讓她掉一滴眼淚！”
趙珩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樂了：“你喜歡她，她就得嫁給你？蕭驚雁，你是不是忘了，婚姻大事講究你情我願。林姑娘冰清玉潔，才情卓絕，未必看得上你這渾身匪氣的糙漢！”
“她看得上！”蕭驚雁急得跳腳，生怕趙珩不信，“臣今天跟她在桃林裡聊天，她笑得可開心了！”
他湊近龍椅，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舅舅，您是不知道，林妹妹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臣敢打包票，她心裡肯定有我！”
趙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自己這外甥真是無可救藥了。
“你給朕閉嘴！再敢胡言亂語，朕真的誅你九族！”
蕭驚雁立刻閉上嘴，嘴巴抿得緊緊的，可那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心裡暗自嘀咕：誅九族？舅舅您捨得嗎？我娘可是您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您誅了我九族，您自己不也得跟著倒黴？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可不敢真把這話喊出來，不然舅舅真要氣炸了。
可憋著話實在難受，蕭驚雁眼珠一轉，又湊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說：“舅舅，其實臣這次在榮國府大鬧一場，也不全是為了林妹妹。”
趙珩挑眉：“哦？還有別的圖謀？”
“也不算圖謀，就是替舅舅您分憂！”蕭驚雁笑得一臉狡黠，“舅舅您不是一直想處置那些四王八公嗎？榮國府作為四王八公之一，這些年仗著功勛挪用公款，結黨營私，膽子越來越大。臣這次鬧這麼一場，正好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也讓其他幾家看看，陛下的威嚴不容挑釁！”
他說得頭頭是道，彷彿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再說了，林如海可是忠臣，清正廉潔，結果不明不白就死了。舅舅，您說……林如海不會是被榮國府那些人搞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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