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邊的嬉鬧漸漸散去,秋日的陽光也柔和了幾分,紫鵑領著小丫鬟們端著新沏的龍井、桂花糕、杏仁酥、蓮子羹輕步走來,一一擺放在紫檀木長桌上。
湘雲大大咧咧往榻上一坐,隨手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道:“還是林姐姐這兒舒服,點心都比府裡的香甜。”
迎春挨著她坐下,輕輕拂去她衣襟上的碎屑,眉眼溫順得像一汪春水;探春攏了攏裙擺端起茶,眼底卻藏著幾分化不開的沉鬱;惜春垂著眼簾,彷彿周遭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黛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看著眼前四位姐妹輕聲道:“難得今日清閑,咱們說說話也好。”
“我真是羨慕二姐姐和林姐姐。”探春直言不諱,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悵然,“前幾日大老爺執意要把二姐姐許給孫紹祖那中山狼,若不是世子爺出麵一句話攔下,二姐姐如今早已墜入火坑。璉二哥一鬧,反倒讓二姐姐遠離了榮國府那是非窩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黛玉身上,語氣裡的艷羨更甚:“而林姐姐有世子爺撐腰,隻管安安穩穩清清靜靜過日子,詩詞為伴,琴書為友,半點不用沾那些骯髒齷齪的事。”
說到這裡,探春的聲音沉了下去,“隻有我和四妹妹困在榮國府那個爛泥塘裡,進不得退不得。我是庶出,再要強再努力也掙脫不掉出身的枷鎖。四妹妹更是可憐,年紀最小,在府裡連個貼心人都沒有,整日被婆子丫鬟嚼舌根……”
一番話說得滿室寂靜,迎春眼圈微微泛紅,惜春垂著的頭埋得更低了。
湘雲最見不得這種唉聲嘆氣的模樣,當即把手裡的糕餅一放,瞪著眼睛懟道:“三姐姐你怎麼這麼說!你比府裡那些糊塗人清醒一百倍,又有才幹又有魄力,將來定然能尋個好人家!四妹妹還小,往後日子長著呢,總有辦法的!”
探春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你是真不懂。榮國府這潭水早已經渾到底了,我再能幹也隻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能翻起什麼浪花?我不求別的,隻求能把四妹妹從這泥潭裡拉出去,別讓她跟我一樣,被這府裡的醃臢事毀了一輩子。”
她說著看向黛玉,眼神裡帶著懇切與哀求:“林姐姐,也隻有你有辦法了。求你……求你想想辦法,把四妹妹救出去吧,別讓她再留在榮國府受苦了。”
惜春聞言猛地抬起頭,那張稚嫩清冷的小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三姐姐,別為難林姐姐了。林姐姐自身安穩已是不易,何必再因我們惹上麻煩。這榮國府我是待夠了,人心骯髒,是非不斷,我索性剪了頭髮做姑子去,青燈古佛相伴,反倒清凈。”
“不許胡說!”
黛玉當即厲聲打斷,“小小年紀說什麼出家的胡話?有我在,有世子在,絕不會讓你落得這般境地。”
她說完,轉頭看向一旁正美滋滋剝著橘子卻全程偷聽的蕭驚雁,“你可有辦法?”
蕭驚雁等這句話簡直等得望眼欲穿!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把手裡的橘子往碟子裡一放,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哎呀,林妹妹這是終於發現,全天下隻有你未來夫君我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智計無雙、無所不能了?”
他一邊說,一邊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鬍鬚,眉眼間全是“快誇我快誇我”的嘚瑟樣。
“我就知道,這種難題除了我蕭驚雁,沒人能解決!”
湘雲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臭美死了。”
蕭驚雁壓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隻顧著對著黛玉顯擺:“鎮國公府在城郊恰好有一處清凈莊子,莊子裡建著一座小佛堂,環境雅緻,有專人伺候,既不用剃度受苦,又能遠離是非喧囂,正好適合四姑娘暫住。”
他挑眉看向黛玉,賤兮兮地笑道:“就是不知道林妹妹會不會覺得,我這辦法委屈了我未來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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