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因著迎春、湘雲小住,整日裡詩聲朗朗、笑語不斷,倒比往日熱鬧了數倍。就連寶玉似乎也摸透了黛玉心疼惜春的心思,三天兩頭拉著惜春往林府湊。
這日雪雁被黛玉派去鎮果公府給長公主送些莊子上孝敬的新鮮瓜果,晴雯便被黛玉帶在身邊伺候。
晴雯一現身,最先炸起來的竟是賈寶玉。
他這些日子一直被王夫人蒙在鼓裡,當真以為晴雯被趕出去後重病身亡,整日對著大觀園芙蓉花唉聲嘆氣,連祭文都寫好了。此刻猛然看見晴雯活生生站在那裡,登時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拉住晴雯的手。
“晴雯!你、你沒死!你還活著!”
晴雯被他拽得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我好端端的,憑什麼死?倒是二爺,聽著訊息也不來尋,反倒忙著給我哭喪,安的什麼心?”
寶玉被懟得一噎,非但不惱,反倒更添了幾分悲慼,當場就紅了眼眶。他也不管眾人在場,摸出懷裡的《芙蓉女兒誄》,哽咽著唸了起來。
“紅綃帳裡,公子情深;黃土隴中,女兒命薄。”
蕭驚雁原本正陪著黛玉在廊下曬太陽,聽著寶玉的念誦聲,嘴角抽了又抽,“酸死了!酸得我牙都快倒了!”
他抱著胳膊,一臉嫌棄地掃了眼哭得涕泗橫流的寶玉,“有這功夫跪在這兒哭酸文,不如拎著棍子去找你娘算賬!是誰把人趕出去的,是誰差點把人害死的,你不去找兇手,反倒在這兒哭喪,哭給誰看?我林妹妹受那麼大委屈都沒這麼哭,你倒好,哭得比死了親娘還凶!”
一席話戳得寶玉僵在原地,哭聲都卡了半拍。
晴雯聽得解氣極了,立刻跟著點頭附和,叉著腰揚聲道:“世子說得太對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他就先寫悼詞念我,真是晦氣到家了!我可受不起二爺這份深情!”
寶玉被兩人一唱一和懟得麵紅耳赤,竟直接捂著臉,哭得更凶了,蹲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黛玉看著他這副懦弱不爭氣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最後一絲舊日情分也淡得無影無蹤。
蕭驚雁懶得再看寶玉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剛想回身哄黛玉,府外匆匆走來一個長公主身邊的親信嬤嬤,臉色凝重,壓低聲音將一件事盡數稟報。
長公主早已派人將薛寶釵那日送來的人蔘養榮丸徹查清楚,藥丸之中不僅摻了大量涼性傷肺之葯,更暗藏幾味緩慢損耗心脈的毒物!若黛玉真的長期服用,不出半年,必定油盡燈枯,連太醫都救不回來!
蕭驚雁周身溫度驟降,那雙剛從戰場歸來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怒火。
黛玉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輕聲道:“你別衝動……”
“衝動?”蕭驚雁反手緊緊握住黛玉的手,“她要你的命,我若還忍,算什麼男人?”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黛玉的手背,轉身就往外走。
一路出了林府,他翻身上馬,馬鞭一揚,直奔榮國府而去。
黛玉慌忙讓晴雯告知長公主,希望長公主速派人攔住他,哪知半個時辰後,長公主讓晴雯帶話:玉兒莫急,吃虧的絕不會是那臭小子。
黛玉深吸一口氣,她是怕蕭驚雁吃虧的意思?
罷了,人家親娘都不管,她著個什麼急。
榮國府守門小廝一見是蕭驚雁,嚇得腿都軟了,連通報都不敢,眼睜睜看著他策馬直衝府內。
誰知道這位小祖宗又是來找哪位算賬的,誰湊上去誰倒黴。
不過片刻,蕭驚雁便一腳踹開梨香院的房門,毫無顧忌,毫不留情。
薛寶釵正坐在窗前繡花,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繡花針掉在地上,線團滾出老遠。
她見蕭驚雁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嚇得臉色慘白,手腳冰涼,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世、世子……”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都在打顫。
“薛寶釵,你厲害,心夠黑,手夠狠。我今日不殺你,是看在林妹妹勸我冷靜的份上。但你給我記死了,從今往後,再敢靠近林府一步,再敢對林妹妹動半分歪心思,我讓你們薛家滿門抄家流放,永世不得翻身。”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氣場壓得寶釵幾乎窒息。
“來人,將人蔘養榮丸呈上來!請寶姑娘好好品嘗!今日不吃她個三五顆,你們的腦袋也別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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