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萬壽大典這日,紫禁城從清晨起便鼓樂齊鳴、香煙繚繞,文武百官、誥命命婦按品級穿戴整齊,魚貫入宮,一派四海昇平、萬國來朝的熱鬧景象。
賈母一身簇新的誥命服飾,珠翠滿頭,帶著王夫人、薛寶釵一早就候在了宮門外。賈政如今是三等威烈將軍,也混在了朝臣隊伍裡,挺胸凸肚,恨不得把“新貴”二字寫在臉上。
薛寶釵端的是端莊嫻雅、溫婉得體,一路緊緊跟著王夫人,眼觀鼻鼻觀心,一舉一動都挑不出半分錯處。今日是她在宮中貴人麵前露臉的大好時機,隻要能入了太後、長公主的眼,日後嫁入鎮國公府、甚至壓過黛玉一頭,便多了幾分把握。
一行人先入壽康宮請安,賈母一進門便直奔甄貴太妃而去。
這甄貴太妃與賈母早年便是手帕交,如今在太上皇宮中頗有體麵。賈母上前屈膝行禮,語氣熱絡,拉著貴太妃的手絮絮敘舊。一會兒說家常,一會兒嘆賈府不易,句句都在暗示自家出了位貴妃,求太妃多多照拂。
王夫人無心應付,尋了個藉口,拽著寶釵便往元春處趕。
元春早已在此等候,一身貴妃朝服,容顏雖略顯清減,卻依舊氣度雍容。她本就中意薛寶釵這穩重懂事的性子,一見她進來,臉上便露出幾分難得的笑意,命賜座、上茶,語氣溫和:“寶丫頭也來了,倒是難得,一向身子可安穩?”
“勞貴妃娘娘掛心,一切都好。”薛寶釵起身規規矩矩行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夫人見元春態度親和,像找到了主心骨,上前一步,對著元春便開始抹眼淚訴苦:“娘娘啊,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如今外麵的人都不把咱們賈府放在眼裡了!長公主公然將我們拒之門外,蕭驚雁更是處處怠慢、百般羞辱,連寶丫頭……連寶丫頭都被他當眾嗬斥,半點臉麵都不留!”
她刻意隱去自己失禮在先、寶釵暗諷黛玉的實情,隻把自己說得委屈萬分。
元春本就因前些日子被降位心中憋著一股鬱氣,聽了王夫人這番添油加醋,眉頭當即蹙起,臉色沉了幾分,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竟有此事?鎮國公府縱然體麵,也不該如此輕慢勛貴家眷。你放心,待會兒禦宴之上,本宮尋機向陛下稟告,必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王夫人與薛寶釵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色。有元春出麵,蕭驚雁縱是無法無天,也得受皇帝約束。黛玉那小蹄子,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與此同時,太上皇身著龍袍,精神矍鑠,北疆首領撻覽阿缽身著胡服率部上前跪拜行禮,獻上駿馬、皮毛、美玉等貢品,高呼萬壽無疆。
太上皇龍顏大悅,命人扶起撻覽阿缽,賜座賜酒,與他閑聊北疆風土人情。
聊著聊著,太上皇忽然目光落在撻覽阿缽身後那個眉眼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兒身上,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朝前列的蕭驚雁,腦中靈光一閃,突發奇想,一拍禦座扶手,高聲笑道:“朕看你這女兒英氣勃勃,容貌不俗!驚雁年少有為,尚未正式定親,不如……朕做個主,將你女兒指婚於鎮國公府世子蕭驚雁,做正妃!你我兩家永結秦晉之好,如何!”
撻覽阿缽正端著酒杯,手一抖,酒液當場潑了一袍子,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屁股,腦袋磕得金磚地麵砰砰響,聲音都帶著哭腔:“太上皇不可!萬萬不可啊!小女粗鄙不懂漢禮,哪裡配得上蕭世子! 求太上皇收回成命!老臣願罰馬十匹、百張皮毛,隻求別指婚!”
他是真怕了!
當年蕭驚雁在北疆把他麾下勇士打得哭爹喊娘,還把他女兒摁在帳子裡切了三個月蘿蔔,那陰影刻進骨頭裡!
把女兒嫁給這混不吝的魔頭?
那不是把羊羔往狼窩裡送嗎!
別說做正妃,就是給蕭驚雁端洗腳水,他都不敢答應!
滿殿文武百官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卻不敢出聲,一個個把頭埋得極低。
太上皇被他這激烈反應弄得一愣,臉上笑容僵住,還以為是撻覽阿缽過於謙遜,正要再開口勸,旁邊侍立的禮部官員連忙上前低聲勸解,好不容易纔把這樁差點釀成大禍的指婚暫時按了下去。
而這一幕,早已被禦書房的小太監看在眼裡,一路小跑奔去彙報。
此時皇帝正在禦書房翻看貢冊,聽小太監把前殿發生的事一字不落說完,整個人都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太上皇他……竟想出這般荒唐主意?”
話音剛落,門簾一掀,蕭驚雁弔兒郎當走了進來,往旁邊錦墩上一坐,“舅舅,別愣著了,動手吧。”
“現在群臣都在,外頭鐘鼓都備齊了,喪鐘都省得再敲了。咱們明年今日準時給太上皇過祭日,一了百了,乾淨利落。”
“……”
皇帝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狂跳,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朝蕭驚雁衝過去。
蕭驚雁見狀不妙,拔腿就跑,可還是晚了一步。皇帝一把揪住他後領,按在禦書房軟榻上,揚起手就對著他的屁股狠狠揍了好幾下,打得又響又脆,邊打邊罵:“逆子!混賬!無法無天!朕看你這屁股是不想要了!太上皇是君是父,是你外祖!大逆不道的話也敢往外蹦!朕今天就打死你這個沒規矩的東西!”
蕭驚雁被打得嗷嗷叫,雙手護住屁股,連連求饒:“舅舅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打了別打了,要被人看見了!”
“知道丟人就閉嘴!”皇帝氣呼呼鬆手,整理龍袍,“再敢胡言亂語,朕直接把你綁去北疆,跟撻覽阿缽的女兒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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