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花朝節,恰是黛玉的生辰。
天剛矇矇亮,黛玉便換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綉折枝玉蘭花綾裙,在正堂對著父母的牌位靜靜祭拜。
一炷清香,兩行輕拜,沒有哭聲,隻有心底淺淺的思念。
紫鵑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姑娘今兒個是好日子,可得開開心心的。”
黛玉輕輕點頭,眼底一片柔和安寧。
她剛拜罷,外麵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車馬聲,不是別人,正是王熙鳳派人送來的生辰禮。
鳳姐如今雖在靜養,卻半點沒忘黛玉的日子,與迎春一起備了滿滿一車東西:上好的綢緞、精緻的首飾、滋補的人蔘燕窩、還有幾樣黛玉素日愛吃的江南點心。
來人是平兒身邊的小丫頭,規規矩矩磕頭道:“我們奶奶說姑娘生辰大喜,她身子不便親來,特命我們送些薄禮,盼姑娘歲歲平安、年年康健。姑娘也托我們帶話,說惦記著林姑娘。”
黛玉心中一暖,命紫鵑厚厚打賞了來人,又親自寫了回信,讓人帶回。她與鳳姐、迎春雖不常見,可這份在汙泥濁水裡攢下的情分卻比什麼都真。
可這份清靜沒維持多久,賈府那邊的人便準時上門了。
賈母一早便掐準了日子,算準黛玉父母雙亡,林府沒長輩主持,便打定主意要強行把黛玉接回榮國府慶生。名義上是疼外孫女,實則是想在這重要日子把黛玉攥回手裡,順便在眾人麵前顯擺她這個外祖母的體麵,再暗暗施壓蕭驚雁。
派來的是賴大媳婦,一臉堆笑,語氣卻居高自傲:“林姑娘,老太太說了,今兒是你的好日子,你們林家也沒個長輩主持,哪能冷清過?特意命我們來接你回府,全家都等著你呢。”
黛玉還沒開口,旁邊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先截了話。
蕭驚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廊下,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直接把賴大家的懟了回去:“林妹妹在哪兒過生辰關你們榮國府什麼事?她有爹有娘,牌位在正堂供著,誰說的沒個長輩?就算沒長輩,我鎮國公府還在呢,世子爺我還活著呢,輪得到你們賈府來越俎代庖?回去告訴老太太,她老人家自己好好歇著,少操點沒用的心比什麼都強。”
賴大家的臉上的笑當場僵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被蕭驚雁一個眼神掃過去,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人一走,蕭驚雁立刻換了副嘴臉,快步走到黛玉身邊,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鬢角碎發,語氣又軟又甜:“林妹妹,你聽聽,這老太太是不是閑得慌?你在自己家過生日,她非要插一腳,好像不搶過去主持一下就顯不出她是個外祖母似的。真要疼你,早些年別輕慢你身份,別占著林家家產不還啊,這會兒倒想起做好人來了。典型的又想當好人,又想佔便宜,臉皮比大觀園的圍牆還厚。”
黛玉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拍了他一下:“別胡說,好歹是我外祖母。”
“外祖母也不能不講理。”蕭驚雁理直氣壯,“在我這兒,誰也不能欺負你,就算是親外祖母也不行。今兒有我在,誰也別想把你帶走。”
他話音剛落,外麵忽然一陣喧嘩。
隻見一群人浩浩蕩蕩直接湧到了林府大門口。賈母竟然帶著寶玉、王夫人、寶釵、探春、李紈等人,親自上門了!
賈母一副“我是長輩我說了算”的架勢,拄著柺杖,一進門就大聲道:“我外孫女過生日,我這個做外祖母的豈能不來主持?林府雖好,終究人少冷清,今兒我帶了人來,熱熱鬧鬧給玉兒慶生!”
這哪裡是來慶生,分明是強行登堂入室,搶佔主場。
林忠站在門口,氣得臉都綠了,看著這群不請自來還理直氣壯的人,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真是一群不要臉的!
可對方是黛玉的親外祖母,又是勛貴長輩,林府總不能真把人打出去,隻能憋著氣,勉強開門迎客。
一時間,原本清雅安靜的林府被賈府一群人擠得滿滿當當。
賈母一進門,便理所當然地往正堂主位上坐,指揮丫鬟婆子擺東西、上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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