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大管家之子賴尚榮陞官設宴,賈府上下並各路世家子弟齊聚賴府吃酒聽戲,柳湘蓮也在其中。
他生得麵如傅粉,一身素衣長劍瀟灑俊逸,偏偏氣質又帶幾分放浪不羈,尋常人一眼看去竟分不清是世家公子還是江湖俠客。
薛蟠本就是個色中餓鬼,一雙色眼在席上掃來掃去,瞥見柳湘蓮這般模樣,當即魂都飛了。
他素來荒唐,又沒半分眼力見,錯把柳湘蓮當成了混跡市井的風月子弟,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當場就湊了過去,滿嘴汙言穢語,動手動腳地輕薄。
“好標緻的兄弟,跟了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別裝模作樣了,晚上跟爺走,爺有的是銀子賞你。”
一席話說得連寶玉都嚇得連忙拉薛蟠,勸他別惹事。可薛蟠色迷心竅,哪裡聽得進去,手還往柳湘蓮肩頭搭去,一副勢在必得的浪蕩模樣。
柳湘蓮是什麼人?
世家出身,性情剛烈,一身武藝,最恨別人把他當成下流子弟。當場臉色就沉了下來,眼底殺意翻湧。
他冷冷甩開薛蟠的手,假意彎唇一笑:“薛兄既有雅興,小弟自然奉陪。今晚北門外葦塘,我單獨等你,咱們好好‘敘敘’。”
薛蟠隻當柳湘蓮是順水推舟,樂得魂不守舍,滿口應承,連酒席都沒心思吃,巴巴等到天黑,一個人屁顛屁顛就往北門外葦塘趕去,滿心都是齷齪念頭。
葦塘深處荒無人煙,蘆葦叢生,陰風陣陣。
柳湘蓮早已等在那裡,見薛蟠孤身前來,臉上那點假意的溫和瞬間蕩然無存,反手就把薛蟠踹倒在地,抽出腰間馬鞭,劈頭蓋臉就抽了下去。
“我讓你輕薄!”
“我讓你瞎了眼!”
“我讓你把我當戲子伶人!”
一鞭重過一鞭,足足抽了三四十下,鞭鞭見血,打得薛蟠皮開肉綻,哭爹喊娘,在泥地裡滾來滾去,滿地求饒。
柳湘蓮還不解氣,踩著他的腦袋,把他的臉按進泥水坑裡,“喝!把這塘裡的泥水喝乾凈,不然今日打斷你的腿!”
薛蟠疼得魂飛魄散,哪裡敢不從,趴在泥水裡咕咚咕咚猛灌,嗆得眼淚鼻涕橫流,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直到賈蓉尋到葦塘,才把半死不活的薛蟠從泥裡拖出來,一路抬回蘅蕪苑。
薛姨媽一見寶貝兒子被打成這副模樣,當場就哭得死去活來,捶胸頓足,立刻就要喊人去告官,把柳湘蓮抓回來斬首示眾,以解心頭之恨。
“反了天了!敢打我兒!我定要讓他碎屍萬段!”
薛寶釵連忙上前拉住母親:“母親快別聲張!這事傳出去丟的是咱們薛家的臉!哥哥本就是行為不端,先輕薄於人。若是告官,世人隻會笑哥哥荒唐,反倒贊柳湘蓮有骨氣,咱們豈不是自取其辱?”
她心裡清楚,這事一旦鬧開,不僅薛家名聲掃地,連她一心謀劃的金玉良緣都會受牽連,日後在賈府更加抬不起頭。
薛姨媽被女兒勸住,滿腔怒火隻能往肚子裡咽。
而柳湘蓮深知薛家陰狠,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當夜就收拾了簡單行囊遠走他鄉,無影無蹤。
這樁荒唐醜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整個榮國府,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個個竊竊私語,暗地裡把薛蟠罵得狗血淋頭。
訊息傳到林府管家林忠耳裡,這位跟著林如海幾十年的老管家當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荒唐!無恥!”
“我家姑娘乃是林家嫡女,金尊玉貴,清清白白,怎麼能與這等打家劫舍、輕薄無行、爛泥扶不上牆的孽障同住一府!”
林忠一刻也不敢耽誤,當天就備車趕往榮國府,直闖賈母正院,求見老太太。
賈母正為鴛鴦的事心煩,又見林忠麵色鐵青闖進來,心裡先咯噔一跳,強裝鎮定道:“林管家何事這般匆忙?”
林忠撩衣跪倒,卻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聲音洪亮,整個正院都聽得清清楚楚:“回老太太,老奴今日來,隻為一件事,我林家千尊玉貴的姑娘,絕不敢再與薛家孽障同住一府!”
“薛蟠何等荒唐?當眾輕薄男子,被人打得半死,齷齪不堪!我家姑娘乃是名門嫡女,日日與這等汙穢人家隔牆而居,傳出去,姑娘清譽何在?林家顏麵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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