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雁胯下的汗血寶馬四蹄翻飛,踏碎了雪原上厚厚的積雪。
馬背上的少年郎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貂皮大氅,被風掀起的衣擺獵獵作響,襯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愈發俊朗。
馬蹄聲急促,敲在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上噠噠作響,蕭驚雁腦子裡全是紅樓夢裡那些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劇情。
林妹妹,林如海的獨女,祖上四代列侯,才貌雙全,本該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嬌小姐。可偏生父母雙亡,不得不千裡迢迢來投奔外祖家,寄人籬下,看盡榮國府的人情冷暖。
王夫人的刻薄算計,邢夫人的冷漠疏離,還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賈寶玉也是個沒擔當的主兒,見了姐姐妹妹就挪不開眼。
最讓蕭驚雁氣得肝疼的是那勞什子的掉包計!
好好的林妹妹被蒙在鼓裡,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娶了別人。病榻之上,孤苦伶仃,焚稿斷癡情,最後淚盡而亡,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呸!什麼金玉良緣,簡直是狗屁!”
蕭驚雁越想越氣,猛地揚起手中的馬鞭,“啪”的一聲脆響,抽在了馬屁股上。那寶馬吃痛,長嘶一聲,跑得更快了。
“賈寶玉那草包算個什麼東西!”蕭驚雁扯著嗓子罵道,“見一個愛一個,連身邊的丫鬟都不放過,濫情寡義,懦弱無能!就他那樣的哪裡配得上我冰清玉潔的林妹妹?”
正奔得興起,前方不遠處一片連綿的營帳映入眼簾。
營帳外,插著北狄的狼頭旗,隻是此刻那旗子蔫蔫的,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這是北狄投降的營帳。
撻覽阿缽正領著一群部落首領,惴惴不安地等在帳外,手裡捧著那份被蕭驚雁改得亂七八糟的降書。雪粒子打在他們的臉上,生疼,可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畢竟,這位鎮國公府的世子爺可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前兒個還說要讓自家寶貝女兒去後廚切墩兒,這會兒指不定又想出什麼幺蛾子。
正忐忑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撻覽阿缽抬頭,就看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如一陣旋風般捲了過來。馬蹄揚起的雪沫子,濺了他一身。
蕭驚雁勒住韁繩,寶馬一聲長嘶,穩穩地停在了營帳前。他利落地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世子爺!”撻覽阿缽連忙上前,聲音都帶著顫音,“您……您怎麼回來了?是降書還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嗎?”
蕭驚雁沒搭理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降書上。他伸手一把奪過那捲羊皮紙,隨手扔給旁邊的親兵,又從腰間抽出一支狼毫筆。
“不妥當?太不妥當了!”蕭驚雁哼了一聲,接過親兵遞來的墨塊,在一個凍得硬邦邦的硯台裡胡亂地磨了幾下。墨汁化開,他蘸了蘸,大筆一揮,在那降書上刷刷點點。
撻覽阿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蕭驚雁把那行“送公主阿古拉入後廚為切墩”的字樣,劃了個大大的叉。然後,在旁邊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大字——
“繳納三倍牛羊馬匹,作為本世子的聘禮預備金”。
“啪!”
蕭驚雁把筆一扔,滿意地拍了拍講書。
撻覽阿缽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凍傻了。
聘禮?
預備金?
什麼玩意兒?
“世……世子爺?”撻覽阿缽小心翼翼地開口,指著那行新寫的字,結結巴巴地問,“這……這聘禮,是……是什麼意思啊?”
難不成,這位世子爺看上了他們北狄的姑娘?可也不對啊,要是看上了怎麼還要三倍的牛羊馬匹?
蕭驚雁聞言,轉過身拍了拍撻覽阿缽的肩膀。他比撻覽阿缽高出大半個頭,這一拍愣是把撻覽阿缽拍得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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