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派往南洋採購糧食的船隊回來了。三艘船,滿載著大米、麵粉、豆類,總共有三十多萬石糧食。船隊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再次沸騰了,百姓們歡呼雀躍,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敲起了鑼鼓,那陣勢比過年還熱鬧。
賈璉站在碼頭上,看著一袋袋糧食從船上卸下來,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轉過身,對身邊的賈荃說:“糧食有了,水的問題也要解決。走,去看看水井打得怎麼樣了。”
打深井的工作比想像中更加艱難。西京國的地下水位因為連續乾旱而大幅下降,原來那些十丈深的水井已經打不出水了,必須打到十五丈、二十丈甚至更深才能找到水。
工匠們日夜不停地挖掘,鐵釺、鎬頭、鐵鍬輪番上陣,一尺一尺地往下挖。井下空氣稀薄,悶熱難耐,工人們光著膀子在井下幹活,汗水混著泥土糊滿了全身。每挖下去一尺,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到七月中旬,第一口深達二十丈的新井終於打成了。當清冽的井水從井底湧上來,被轆轤一桶一桶地提上來的時候,圍觀的百姓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一個老農顫巍巍地捧起一碗井水,喝了一口,老淚縱橫:“甜,這水真甜!”
有了第一口的成功,接下來的新井打得越來越順利。到八月初,西京國又打成了三百多口深井,加上原有的那些還在勉強出水的舊井,全城的用水問題基本得到瞭解決。
旱災的另一個教訓,是農田灌溉係統的脆弱。過去,西京國的農田主要依靠那條小河和幾口水井灌溉,水源單一,抗風險能力極差。
這次旱災,小河乾涸了,水井也快乾了,農田幾乎全軍覆沒。賈璉痛定思痛,決定在旱災過後徹底改造農田水利係統。
賈璉請來了幾位有經驗的水利工匠,經過反覆勘察和論證,製定了一個雄心勃勃的計劃——在西京城以北的一處山穀中修建一座水庫,雨季時蓄積雨水和山洪,旱季時放水灌溉。
水庫的壩體用石頭和水泥砌成,高約五十丈,長約千丈,蓄水能力可達三萬萬立方。這不但是西京國有史以來最大的水利工程,也是大周有史以來最大的水利工程。需要動用超過十萬名工人,耗時至少三年。
賈璉還決定擴大糧倉的規模。原來的糧倉太小,儲糧能力有限,一旦遇到災害就容易斷糧。他在西京城內選了一塊地勢乾燥、通風良好的地方,新建了十座大型糧庫群,每座糧庫群可以儲存十萬石以上的糧食。十座糧倉全部裝滿,可以儲存兩百多萬石糧食,足夠全城百姓吃上小半年。
此外,賈璉還大力推廣耐旱作物。他從歐羅巴引進了紅薯、玉米、土豆、高粱等耐旱、耐瘠薄的作物品種,在西京國試種。
這些作物對水的需求比水稻和小麥低得多,即使遇到乾旱,也能有一定的收成。賈璉讓農戶們在旱地上大量種植這些耐旱作物,減少對雨水的依賴。
紅薯的產量高,吃起來管飽;玉米可以磨成麵,做成餅子;高粱可以釀酒,也可以當糧食。這些耐旱作物的推廣,大大提高了西京國農業的抗風險能力。
隆政三十二年秋天,旱災終於過去了。九月初,天空中飄下了第一場雨,雨絲細細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針,輕輕地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乾渴的土地像一塊巨大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雨水。第二天,當雨停了,太陽重新露出臉來的時候,人們發現,那些枯死的莊稼根旁,竟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那是生命的顏色,是希望的象徵。
旱災過後,西京國不僅沒有衰落,反而比以往更加繁榮了。百姓們在這場災難中看到了賈璉的擔當和魄力,看到了西京國的團結和力量,對這個年輕的國家有了更深的認同感和歸屬感。
那些在旱災中受過賈璉恩惠的百姓,逢人就說賈國公的好,說他是“活菩薩”,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那些原本對西京國還心存疑慮的人,經過這場旱災,也徹底放下了戒心,安心在西京國定居下來。
賈璉站在觀星樓上,望著腳下這座城市。雨後的西京城,空氣清新得像洗過一樣,遠處的田野上,新種的耐旱作物已經長出了嫩綠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城中的街道上,百姓們來來往往,臉上掛著笑容,雖然經歷了旱災的磨難,但他們的精氣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賈荃走上樓來,站在父親身邊,望著這片劫後餘生的土地,感慨地說:“父親,這次旱災,我們挺過來了。”
賈璉點點頭,目光深遠而平靜:“挺過來不算本事。挺過來之後,還能變得更好,纔是真本事。水庫要建,糧倉要擴,耐旱作物要推廣,這些事一樣都不能落下。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吃的虧,要變成下次的鎧甲。”
賈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賈璉轉過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過,今天先不說這些。走,下去看看。聽說今天學堂裡新到了一批從南洋來的書,咱們去翻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書。”
父子二人並肩走下觀星樓,穿過國公府的花園,走過雨後濕潤的青石板路,朝著學堂的方向走去。身後,雨後的陽光灑在整座城市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西京國,這個從荒涼中崛起、在磨難中成長的國家,正一步步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