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笑道:“鳳姐姐,那你認為誰最適合做這‘掛名的替身‘?”
王熙鳳嫵媚笑道:“我尋思著,先前管田莊的林最合適。他有能耐,對寅兄弟又忠心,田莊人手也足,這銀行要用人,正好從他那頭調。橫豎他奴籍在咱列侯府,將來真出了事,大不了把他發落出去,隻說是奴才背著主子
私下做的。咱們再花些銀錢打點,隻要有個交代,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林寅見這王熙鳳,果然是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姿色,雖然骨子裏保守了些,但心思手段實在狠辣,這嫵媚一笑,便又是一個計上心來。
但想了想,倒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這封建社會,明麵上的富豪,也不過是一個掛名的替身,頂罪的稻草罷了。
“這事便依你,你抽空替我辦妥便是。’
王熙鳳笑著應下道:“寅兄弟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不出三日,定叫林竺把一應文書簽好,絕誤不了正事!”
賈探春俊眼修眉中光彩熠熠,問道:“那夫君方纔說的反哺,又是如何一個法子呢?”
林寅緩緩道來:“所謂銀行,簡單點說,就是當鋪的生意咱也做,放利錢的生意咱也做,投資的生意咱也做。當鋪裏低價收的寶貝,直接送古董鋪子售賣;若收到了稀罕古董,便找文人替它寫書撰文,編些典故故事,把價錢
炒上去。其他產業賺的銀錢,再通過銀行放出去。如此各產業互相幫襯,便是反哺了。”
王熙鳳聽得眉開眼笑,收起了翹著的**,身子又往前挪了挪,關切問道:
“寅兄弟這主意真是絕妙!姐姐我把那些個銀錢,全投進來,你瞧著能給姐姐多少股本?”
林寅笑道:“這一時半會難給個準話,這投資銀行所需的銀錢不少,得等找齊了各方股本,算清總數,才能定了你的數。”
探春當即道:“夫君,我也有些嫁妝,雖不算多,也一並投了進來!這真真是未曾聽聞的好生意!”
黛玉聽聞林寅缺錢,柔聲道:“夫君,若是咱們的錢不夠,我便讓人迴揚州,求爹爹再籌措些送來。”
晴雯、紫鵑、尤氏姐妹,並沒多少積蓄,全靠府裏那點銀子,派不上甚麽大用。
隻好湊過身來,為林寅捏肩捶背,端茶倒水。
林寅與金銀們彼此真心相待,不由得心中暖意翻湧。
林寅思忖道:“你們這般為我籌謀,我心裏實在感念。有你們相助,這銀行的事,一定能成!隻是咱如今關係有了,產業有了,銀錢也有了,偏還差一樣要緊物事。”
賈探春蹙眉沉思道:“差些什麽呢?”
“差人才,你們雖好,但你們畢竟精力有限,有些事兒你們也不方便去做。咱們做的這些產業,不僅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儲才。
咱要的人才分三類:一類是嚐過百姓疾苦,有奉獻之心的,這是‘德‘;
一類是有專長,有頭腦,卻因出身或識字少沒出路的,這是‘術‘;
一類是落魄文人,有學問有想法,偏因性情或機緣屢試不第的,這是‘才’。
這三類人是咱們要重點尋的。我打算在京城蓋處‘尚賢館”,田莊也蓋處‘尚賢居”,用京郊田莊和京城產業,把這些人才都養起來,用起來。”
王熙鳳聽得眼睛發亮,又不免歎笑著道:“寅兄弟這話,聽著真真有奔頭!若早些遇到你,姐姐也不至於在榮府裏頭耗費那麽多心血,如今想來,倒有些可惜,說起來,姐姐我對得起寅兄弟,也對得起諸位妹妹,隻唯獨對不
起老太太當初的賞識。她那般信我,我卻終究離了榮府。”
探春問道:“鳳姐姐,你說這話的意思是?”
晴雯在旁聽著,便插話道:“瞎!榮國府把鳳姨孃的管家給罷了,如今是珠大奶奶牽頭,還拉上王善保家的一起管呢。”
王熙鳳被晴雯當眾這麽一說,有些羞惱的低下了頭,生怕旁人誤會她是走投無路才來了列侯府。
林寅看向王熙鳳,寬慰道:“鳳姐姐,我素來欣賞你的才幹,更不願見你這一身本事,耗在無意義的周旋裏。你細細一想,若是一樁事業,非得靠投機鑽營,暗行不妥之事,甚至沾些人命官司才能擋住,那它的內裏,早就爛
透了,這便是逆天而行!時日一久,任你再是精明,也難免被這些爛事纏上,反倒毀了自己的名聲與本事,這多不值當?”
王熙鳳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得意和抱怨的複雜神情,說道:“寅兄弟你說的是有些道理,可榮國府雖說手頭緊些,可那開國公爵的名頭,府裏的人脈影響都還在呢!
從前我在榮府當管家,別說是正經差事,就是幫人遞句話,圓個難事兒,哪迴不是上千兩銀子的進項?如今到了列侯府,別說進項了,我還得倒貼銀子進來打理產業。這落差,姐姐我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數的。”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晴雯笑得最直,連黛玉都掩著唇輕笑,探春更是打趣道:“鳳姐姐這是念著從前的風光呢!”
王熙鳳見眾人笑了,挺了挺胸,帶著幾分體麵解釋道:“倒不是姐姐稀罕這些銀子。說句實在的,我王家那裏頭,打掃打掃地縫裏的碎銀,都比這多!隻是榮國府終究是開國公爵府第,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並不似寅兄弟你
想的那般不堪。”
林寅循循說道:“鳳姐姐,有一句話,我很想對你說,無論你當下能不能接受,都盼著你私底下多想想。‘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如果隻從現狀來看,榮國府自然是虎威猶存,死而不僵。但世間之事,總是逝者如斯,周行不怠。榮府的困難,是財政局、人事腐敗、文化不認同、朝堂權力博弈、舊勳貴尾大不掉等多個難題的匯集,日久必將生變!
你畢竟是列侯府的管家,也打理著府裏這些個產業,我盼著你往後,不僅要看那些看得見的東西,更要去看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把看得見的東西,琢磨明白了,這叫精明。把看不見的東西,琢磨明白了,這叫智慧。”
王熙鳳似懂非懂的思忖著,起身湊了過來,笑著應道:“寅兄弟,你說的這些事兒,姐姐我從前還真琢磨不明白,橫豎我多請示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