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林寅出了內院,便往外院的師爺小院走去。
趁著眼下還沒有去通政使司,要趁早把各項事務安排妥當。
林寅敲了敲門,鳳姐在裏頭應了一聲,林寅進去,便見鳳姐竟少有的坐在床榻上,抹著淚水。
林寅湊上前去,見鳳姐那風情萬種的臉兒上,仍是淚未幹。
“好姐姐,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兒?誰讓我鳳姐姐受了委屈?”
王熙鳳搖了搖頭,歎道:“倒也不必多說,這事兒緣我而起,究竟也沒甚麽好埋怨的。”
林寅見她不肯細說,便看向一旁的平兒。
平兒心中為難,但考慮到這事兒雖然不光彩,但到底還是要講明,便答道:
“迴老爺的話,主子的榮府管家的職被免了,想來咱們的事兒,老太太和兩位太太已經咂摸出端倪了。”
王熙鳳聞言,喉間了一下,又重重歎出一口氣道:“這下更沒臉迴去了,老太太和寅兄弟,我隻能選一頭,縱然老太太肯原諒我,可我卻無法原諒自己。寅兄弟,我們為何不能早些相見,偏成了這段緣!”
林寅從豐兒手裏接過一盞溫茶,抿了一口,又遞給鳳姐,說道:
“就算我們能早早相見,我若沒有娶林妹妹為妻,隻靠我的身世和地位,隻怕鳳姐姐也瞧不上我。”
王熙鳳接過茶,卻沒喝,帶著幾分潑辣勁兒打趣道:“那纔好呢!若真早些遇上,姐姐我便多花些銀子,把你買來做我的小廝,天天讓你伺候著姐姐,由著姐姐我折騰。再不行,憑你的能耐,如何不能來我家做贅婿呢!”
林寅聽她這麽說,不由得笑了笑,見她這般潑辣又風情,忍不住的纏綿親吻了一陣。
平兒見氣氛稍緩,才又上前一步,把賈璉先前在榮府踢她,以及自己翻找財物的事兒,一五一十細細交代了一遍,連賈璉罵的話都沒敢遺漏。
林寅聽完,臉色頓時一沉,招手道:“平兒過來,讓我瞧瞧你的傷。”
說著,林寅便要去解開她那藕荷色海棠紋豎領長襖。
平兒嚇得往後縮了縮,扭頭看了看鳳姐,羞惱道:“老爺,這如何使得?”
林寅放緩了語氣,解釋道:“你是鳳姐姐的陪房丫鬟,如今跟著她來到列侯府,自然也是我的姬妾,這並未違了禮法。何況我隻是瞧瞧你被踢的傷。
王熙鳳在旁歎了口氣,對平兒道:“就讓瞧瞧吧,別真落了病根。”
平兒這纔不再抗拒,羞紅著臉,林寅解開平兒的白細緞腰帶,輕輕揭開她衣裳的下半截。
但見一段瑩白肌膚乍現,那小腹上的皮肉,彷彿那融雪一般,溫潤無瑕,粉嫩香甜,滑膩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撫摸。
然而在這片雪膚之上,赫然印著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腳印輪廓清晰可辨,邊緣泛著紅腫,四周還散佈著細小的青紫瘀斑,宛如美玉遭粗魯踐踏,令人觸目驚心。
林寅伸出手,先避開了腳痕,隻是在邊緣的嫩粉處,輕輕一摁,觀察著平兒的表情。
一邊摁,一邊問道:“這裏疼不疼?”“這兒會不會感到發悶?”
不一會兒,林寅將各處都摸了個遍,看來並沒有什麽大礙。
這才輕輕往那淤痕處一摁,平兒咬著唇,想忍卻沒忍住,低低嬌吟了一聲,那身子忍不住的顫了顫。
看來就這一處疼痛,也不知有沒有被踢出內傷。
林寅為平兒係好腰帶,安撫道:“讓你為了我們的事兒,受委屈了,我差人去給你找大夫來瞧瞧。鳳姐姐,我覺得咱府裏也該采買些女郎中,設個女醫館。府裏頭幾百號人,都會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總是到外頭請,多少麻
煩不說,還容易將府裏頭的事兒,傳了出去,反而惹來議論。”
王熙鳳聞言,思忖道:“那就不能隻設女醫館!其他諸如染坊,針線房,都要辦起來。這花園還有些空地,可以開墾些田畝,不圖別的,就求個自給自足。府裏丫鬟婆子的衣裳,被褥,往後府裏都能自己做,省得去外頭采
買,又貴又容易摻假。橫豎前院、西院和後院還有大塊空地沒用,正好派上用場。
林寅吩咐道:“豐兒,你安排幾個精明丫鬟出去尋幾個妥當的女大夫,來給平兒看病。”
“是,老爺!”豐兒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王熙鳳從枕頭下,拿出書局和古董鋪子的股契,笑道:“咱們的產業,平兒和豐兒還是拿迴來了,這可不能落給賈璉那斷。隻是不知道,榮國府會不會把咱開在寧榮後街的那兩家店給關了。”
林寅取來鳳姐那份股契,瞧了瞧,笑道:“既然老太太和太太們沒戳穿,就說明這還留著台階,沒有想把事情做絕。更何況,往後咱們產業越做越大,本就該再開分店,總不能全擠在那一處。”
王熙鳳往前湊了湊,追問道:“寅兄弟,你可還有甚麽具體打算?”
林寅思忖道:“咱府裏事不算多,田莊的地也富餘。我打算給府裏添些織機,讓田莊多種些桑田,多養些蠶絲,府裏的丫鬟們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做些女工活計。
晴雯,你的針線手藝是府裏最好的,往後府裏這紡織的產業,就全由你負責。丫鬟們怎麽教、蠶絲怎麽選、織機怎麽用,都聽你的安排。’
晴雯聞言笑道:“主子爺,你既這麽說,若有些個丫鬟手腳不利索,我若是訓的嚴了些,可不許說我!”
“這是自然,你若為了咱府裏的公事,我如何忍心責備與你?”
王熙鳳笑道:“這主意雖不稀奇,卻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咱這西院目前沒住什麽人,織機正好放在那兒。寅兄弟,咱們還是老樣子,姐姐我這還有些閑錢,讓我也入些股。”
王熙鳳說罷,便將豐兒帶迴來的包裹開啟,光是銀票就有七八千兩,算上放的高利貸的借票,以及的金元寶,這就有近萬兩銀子。更何況還有一堆珍貴的衣裳和首飾。
想來這是王熙鳳的最初的嫁妝,以及各處收受的錢財和積蓄。
林寅看罷,還好這鳳姐姐拐來的早,若是再晚上幾年,這怕這些錢都得墊到榮國府那無底洞裏頭去。
林寅勸解道:“鳳兒,你是我的愛妾,這些錢你自己留著吧。你若是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你直接來找我便是。”
王熙鳳以退為進,嫵媚一笑道:“寅兄弟,我最值錢的東西,全在這兒了,這些權當做我的陪嫁罷。我留著這些錢也沒用,我想拿來入股列侯府的產業,萬一將來姐姐我老了,或者寅兄弟瞧不上我了,姐姐我可以憑借這些列
侯府的股本,養活自己,不必看旁人的臉色。”
林寅聞言,一時有些心酸,勸道:“鳳姐姐,咱們這第一次,先添置十五架織機,也不過是百餘兩銀子,要不了你這麽許多。難不成你想把咱列侯府的紡織產業全收購了不成?”
王熙鳳嗤的笑出聲來,拍打著林寅,說道:“那咱們可以置辦些別的產業,姐姐我不僅給你出錢,還給你出力,保準幫你打理的井井有條的。
若不然,姐姐我之前放利錢的生意就很好,姐姐我放過三分的利,五分的利,也放過十分的利,這都因人而異,倒是樁穩賺不賠的生意。”
林寅搖頭否決道:“利錢可以放,但利息不能似你說的這般高,我不想為了錢,攤上人命官司,更不想見我的意中人,變成一個草菅人命的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