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眸裏滿是悲憫,語氣平淡中帶著些悲傷的問道:
“夫君,我愈發理解你先前說的意思了,這些流民先是失了地,再是四處逃難,最後莫名其妙成了徭役,想來也是兇多吉少,可他們明明什麽也沒做,就被迫走上了這條路。
彷彿有一雙手,讓他們無形中走進了命運,可若真是如此去想,我隻覺得好無力,他們的命運與那隨風飄零的落花,究竟也沒什麽分別。”
林寅聞言,思忖道:“你說得對,當狂風暴雨來臨時,人命和落花,其實沒有什麽區別,隻是一個不能思考,一個自認為自己可以思考。”
黛玉聽罷,長歎道:“夫君,可如你這麽說,我更覺悲觀了,橫豎每個人的想法都是沒有意義的。”
“當沒有更大的力量?引的時候,個人的意誌纔可能發揮些許作用,但成與不成,還是有許多外在因素製約。”
黛玉仍有些困惑,秋水眼眸仍是不解,問道:
“夫君,難道一個人勤勤懇懇地謀劃,全心全意往好處奔,對這世道人生......竟真無半分裨益??”
林寅此時此刻,那《好了歌》一時湧上心頭,便唱道:
“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正歎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黛玉聽罷,更是連連歎息,問道:“夫君,你先前開口總不離天道,那到底是甚麽是天道呢?”
林寅思忖道:“天道是不以個人意誌為轉移的規律。既然他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無論是甚麽樣的主觀想法,或者美其名曰覺悟、文化屬性,都隻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名相而已。”
黛玉更是不解的問道:“那倘若所有想法都是錯的,那甚麽纔是覺悟呢?”
林寅步步縝密的剖析道:“所謂的覺悟,不是自命不凡的認為自己掌握了某個規律。
而是明白,有些事兒有自然生長孕育的過程,有些事兒背後有著千絲萬縷的因緣網路互動纏繞,有些事兒被多方力量相互作用製約。
他們都是在一個不可控的過程中,逐漸演化出來的。不是由某個個體的想法所決定的。
因此,所謂覺悟不是自以為自己悟到了某個想法,恰恰是他全然的放下了所有的主觀想法,隻是如實觀照,一切自在呈現,不夾雜其他顛倒妄想。”
黛玉對於這佛道之見,理解甚是敏銳,也察覺了其中道理,眨了眨秋水眼眸,問道:
“夫君,你這話倒有些滋味,隻是我們該怎麽做呢?”
林寅見黛玉這般純粹無瑕的心境,真如天仙一般,滿懷愛意的將她抱入懷中,說道:
“以我們目前的情況,甚麽也做不了。隻有等我們到了更高的位置,纔可能去改變這環境。
你方纔說人命如落花,你說得對,但我更想說,其實人命也像種子。
甚麽樣的朝堂環境,就像甚麽樣的寒來暑往,雲行雨施,會開出甚麽樣的花朵和果實。
眾生圖象,本來就是天下治亂的景象。”
王熙鳳見黛玉這般憂愁,也起了身,隻見她扭著那豐臀,顫顫巍巍,嫋嫋娜娜的走上前來,寬慰道:
“林妹妹也不必這般自責。征發徭役原是朝廷的旨意,豈是你我能左右的?他們縱然不去,在這荒年饑歲裏,隻怕......也難熬多久。”
黛玉長長哀歎了一聲,又在林寅懷中依偎了一會,便起身迴房去了。
林寅見她弱柳扶風,長籲短歎的倩影,心中更是憐憫。
但林寅知道,相比陪伴,此刻黛玉更需要一個消化和獨處的時間。
意識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這纔是邁向覺悟的開始。
林寅來到平兒身邊,平兒想起前幾日在榮國府,自己與林寅撞了滿懷,在他懷中扭捏掙紮。
一時羞愧難當,那臉兒已是燒的通紅,偏生林寅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一時也無處可躲。
林寅貼耳向平兒笑道:“平姑娘,昨夜多虧了你,你怎麽勸夫人的?”
平兒見鳳姐在這,礙於她那醋性,不敢言說,便走到一旁,招手讓林寅過來,貼耳悄悄道:
“太太肯聽奴婢一句勸,這原是奴婢天大的福分。我說:太太和鳳姨娘,有許多的相似之處。
就比如,都是心竅玲瓏、不甘人後,用情至深、口齒伶俐、絕色風流之人,因此才能博得老爺的喜歡。
但鳳姨娘終究不及太太的氣度風華,縱有千般手段,也不過是管家姨娘罷了。”
林寅聞言,隻覺這丫頭善於洞察人心,更懂得調和關係,倒是個平衡內宅的好手。
林寅笑道:“不錯,你很有才幹,入了列侯府,我將來不會隻讓你做個陪嫁的丫鬟的。”
平兒兒抿嘴一笑,眼波流轉間低聲道:“謝老爺賞識,隻是奴婢終究是風姨孃的人,還得看主子的意思……………”
“別擔心,這事兒,我替你做主!”
王熙鳳見平兒也勾搭上了林寅,一時醋意上來,便喊道:“平兒,你給我過來!”
平兒隻好向鳳姐那去了,隻是林寅心生好奇,便對著她拍了拍青玉,隻見:
紅顏情報
青玉等級:lv2(5/15)
姓名:平兒
出身:王家陪房丫鬟
天賦:1,【斡旋平衡】(能顯著調和宅鬥中不同派係之間的矛盾和衝突)
天賦:2,【分寸護弱】(能單個指定性的避免宅鬥中的女子被陷害而死)
缺陷:同時討好多方勢力,長期在夾縫中妥協,易產生嚴重的自我消耗。
線索: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林寅看著這情報,心中隻覺這丫鬟甚是不錯,屬於是端水大師了。
老爺我這偌大的宅子,豈能沒有這般賢惠淑德的女子?
王熙鳳媚眼含春,滿是不捨的看著林寅,問道:
“寅兄弟,再陪姐姐片刻可好?待會兒......姐姐便迴去了。”
林寅走上前來,笑道:“你方纔還叫我老爺,如何這便改口了?”
王熙鳳粉腮一紅,輕咬朱唇,啐道:“寅兄弟,你還挑上了!那是姐姐我與林妹妹的場麵話~你想讓姐姐做你的妾,還得看你日後.......夠不夠本事呢!”
話音未落,那媚眼又斜斜?去,真真是藏不盡的一段風流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