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裡,突然颳起了一陣詭異的邪風。
這風不是從四九城外吹來的。
而是從那些最愛嚼舌根的三姑六婆、市井無賴的嘴裡,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的。
“哎,聽說了嗎?永寧侯府裡養著的那位林家姑娘,其實是個天煞孤星的命格!”
城南的一個茶棚裡,幾個閑漢正湊在一桌,一邊嗑瓜子,一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議論著。
“天煞孤星?不能吧?那林姑娘前陣子在馬球會上,我遠遠瞧過一眼,長得跟天仙似的!”
旁邊一桌的茶客被吸引了注意力,湊過來插嘴。
“而且皇上還賞了那麼多好東西,怎麼可能是掃把星?”
“你懂個屁!”
最先挑起話頭的閑漢翻了個白眼,吐出一口瓜子皮,說得有鼻子有眼。
“越是長得妖艷的,命越硬!你們想想,她親娘賈敏,堂堂國公府的大小姐,嫁到林家沒幾年就病死了,是不是被她克的?”
“還有她爹林如海,好端端的巡鹽禦史,怎麼突然就重病快不行了?也是她克的!”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啊!”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點頭。
“何止啊!”
另一個麵帶猥瑣的男人接茬,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惡意的揣測。
“我可是聽榮國府裡出來的婆子說的。這林姑娘不僅克親,而且八字極硬,專門吸取男人的陽氣!”
“你們也不想想,永寧侯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平時連女人都不多看一眼。怎麼偏偏對這麼個小丫頭片子著了魔?”
“我敢打賭,不出三年,這永寧侯,非得被她剋死在戰場上不可!”
這番話,越說越離譜,越傳越邪乎。
不到三天的時間。
“林黛玉是天煞孤星”、“林黛玉是狐妖轉世”的謠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連那些原本想要交好永寧侯府的權貴之家,在聽到這些流言後,也開始暗中犯嘀咕,默默地打消了送禮拜訪的念頭。
在這個極度迷信命理的時代,“克親”這兩個字,對於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說,絕對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毒藥。
而這場輿論風暴的始作俑者,正是榮國府的王夫人。
榮慶堂的偏院裡,王夫人正端坐在炕上,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粒核桃。
她那張平時總是透著幾分木訥和慈悲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陰毒而得意的冷笑。
“太太,事情都辦妥了。”
周瑞家的掀開門簾,像條邀功的狗一樣,湊到王夫人跟前,滿臉諂媚。
“奴婢花了一百兩銀子,雇了城南的幾十個地痞和長舌婦。現在滿京城都在傳,說那林家的小賤人是個掃把星。”
“連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都在編排她的段子呢!”
一百兩銀子,對於現在的榮國府來說,雖然不算一筆钜款,但也是王夫人從自己所剩不多的私房錢裡,硬生生摳出來的。
為了毀掉黛玉,她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辦得好。”
王夫人將剝好的核桃仁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彷彿在嚼著敵人的骨血。
“她不是風光嗎?不是有永寧侯給她撐腰嗎?我倒要看看,等這流言蜚語傳進了侯府,傳到了那位殺神侯爺的耳朵裡……”
“他還會不會把一個專門剋死親人的掃把星,當成個寶貝一樣供著!”
在王夫人那狹隘的內宅認知裡。
男人,尤其是像霍淩淵這種手握重兵的權臣,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命和前程。
隻要讓霍淩淵相信黛玉是個剋星,他肯定會像扔掉一塊破抹布一樣,把黛玉趕出侯府。
到那時,一個名聲掃地、無家可歸的孤女,還不是任由她王氏揉捏?
連帶著那兩百萬兩的絕戶財,說不定也能趁機撈回來一部分!
“太太英明!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周瑞家的一記馬屁拍得震天響,兩隻眼睛也放著貪婪的光。
“等那小賤人被趕出來,奴婢一定親自去侯府門口,好好‘迎接’她!”
這對主僕在屋裡彈冠相慶,彷彿已經看到了黛玉淒慘的下場。
然而,她們根本不明白。
她們引以為傲的所謂“內宅手段”,在絕對的情報網和碾壓一切的權勢麵前,簡直就像是幾隻在巨龍腳下蹦躂的跳蚤。
不僅可笑,而且致命!
……
永寧侯府,書房。
檀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書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壓抑。
霍淩淵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端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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