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皇家馬球場。
今日彩旗招展,鼓樂喧天。春風拂過,帶來了泥土和青草的混合香氣。
看台上,早已是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京城裡叫得上名號的王公貴族、世家子弟,以及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翹首以盼。
這不僅僅是一場馬球比賽,更是京城頂級權貴圈的一次大型社交和“相親”現場。
在看台偏下方的一個角落裡。
薛姨媽帶著薛寶釵,正侷促地坐在一張不太顯眼的椅子上。
她們是借著王夫人的關係,死皮賴臉才求來的一張請帖。
王夫人因為賈政被降職罰俸的事,稱病沒來,隻派了迎春和探春兩個庶女過來湊數。
薛寶釵今天特意起個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蜜合色棉襖,配著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
這身打扮,若是放在平時,倒也當得起一句“端莊穩重”。
可是。
在這滿場綾羅綢緞、金玉滿堂的皇家馬球會上,她這身稍顯老氣和寒酸的裝扮,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寶姑娘這身料子,倒是有些年頭了吧?”
旁邊一個三品大員的夫人,用帕子掩著嘴,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視。
“聽說薛家以前也是皇商,怎麼如今……”
薛寶釵臉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不卑不亢地回答:
“回夫人的話,寶釵生性不喜奢華,這衣服穿著舒服便好。咱們做女兒的,首重的是婦言婦德,這穿衣打扮,倒在其次。”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暗貶了在場那些打扮得花裡胡哨的貴女。
幾個貴婦聽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沒再說什麼,但心裡對這皇商之女的傲氣,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就在這時。
“啪——!”
馬球場入口處,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馬鞭聲。
聲音不大,卻瞬間蓋過了場上的喧鬧。
緊接著。
一輛用八匹純白無瑕的西域汗血寶馬拉著的、通體漆黑卻鑲嵌著暗金紋路的巨大馬車,在一百名玄鐵重甲親衛的護衛下,高調登場!
馬車頂上,那麵黑底紅字的“霍”字大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快看!是永寧侯府的車駕!”
“活閻王來了!大傢夥兒都把皮繃緊點!”
看台上的議論聲瞬間低了八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輛霸氣十足的馬車。
他們都想看看,那個傳聞中被永寧侯寵上天、卻又背著“天煞孤星”惡名的林家孤女,到底長什麼樣。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看台最好的位置前。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掀開了那厚重的蜀錦車簾。
霍淩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紫色雲紋錦袍,先跨下馬車。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的目光,而是轉過身,極其自然地伸出了一隻手。
全場,屏息凝神。
一隻穿著紅色鹿皮小靴的腳,輕輕踏出了車廂。
緊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借著霍淩淵手臂的力量,輕盈地跳下了馬車。
“嘶——!”
在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整個馬球場,彷彿被人施了定身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是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
那是怎樣的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啊!
十歲的黛玉,穿著那一襲用全國唯一一匹西洋流光錦做成的火紅色騎馬裝。
在初春明媚的陽光下,那料子上的金線牡丹彷彿活了過來,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紅衣似火,卻襯得她肌膚勝雪,白得幾乎透明。
她的五官已經微微長開,褪去了嬰兒肥,露出了那清麗絕塵的輪廓。
一雙水盈盈的杏眼,不再有曾經的愁苦和怯弱,而是透著一股子侯門千金特有的從容與矜貴。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氣質。
明明穿著最熱烈的紅,卻偏偏生就了一副最清冷、最空靈的骨相。
就像是一簇燃燒在冰山之巔的火焰,矛盾,卻又美得讓人窒息,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這……這就是那位林姑娘?”
“我的個乖乖!這哪裡是凡人,這分明就是天上的小仙女下凡了!”
“誰說的她病病歪歪、一副短命相的?這氣色,這身段,比咱們京城裡那些將門虎女還要精神百倍啊!”
場邊的王公貴族子弟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那些原本還在互相攀比衣裳首飾的千金小姐們,此刻看了看黛玉,再看看自己,一個個都像霜打的茄子,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走吧,嬌嬌。”
霍淩淵似乎對這種萬眾矚目的效果很滿意。
他無視了那些快要流口水的臭小子們,牽著黛玉的小手,大步走向了視野最好的主看台。
在他們身後。
霍長風牽著那匹溫順的白色汗血小馬駒,屁顛屁顛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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