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線綉成的牡丹,在火紅的流光錦上傲然綻放。
這匹布料,是西洋剛剛進貢給皇室的貢品。全國上下,統共就這麼一匹。
景文帝原本想賞給後宮最受寵的妃子,結果還沒捂熱乎,就被霍淩淵借著平定南疆的軍功,強行從內庫裡“順”走了。
全京城都以為,這位鐵血權臣是要拿去賞賜麾下將領的家眷。
誰能想到,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全拿來給自家的小祖宗,做了幾套騎馬裝!
“這流光錦在陽光下,顏色能變幻出七八種呢。”
海棠苑的暖閣裡,秦嬤嬤親手為黛玉理了理衣襟,眼中滿是驚艷與自豪。
“姑娘穿上這身,明日在馬球會上,定能艷壓群芳,讓那些眼皮子淺的,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經過四年多、一千多個日夜的極致嬌養。
如今十歲的黛玉,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她不再是那個初入京城時,麵色蒼白、需要霍淩淵抱在懷裡才能躲避風雪的病弱孤女。
在墨神醫的調理和侯府那些當飯吃的百年人蔘滋養下,她胎裡帶來的不足之症早已去根。
現在的她,身段初長成,如同一株抽條的春柳,纖細卻充滿生機。
那張原本就精緻無雙的小臉,褪去了幾分嬰兒肥,五官漸漸長開。
粉雕玉琢,肌膚勝雪,清冷中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明艷。
雖然才十歲,卻已經初現了那種傾國傾城、足以顛倒眾生的絕世風姿。
更難得的是她的氣質。
在秦嬤嬤的教導和霍淩淵那無法無天的偏愛下。
她身上既有書香門第的腹有詩書氣自華,又多了一份將門千金的從容與矜貴。
黛玉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身紅裝、英姿颯爽的少女,嘴角微微翹起。
“嬤嬤費心了。玉兒定不負嬤嬤所託。”
她知道,外頭關於她“克親”、“天煞孤星”的謠言傳得有多難聽。
她也知道,那是榮國府和梨香院那位薛家大姑孃的手筆。
她們想看她笑話?想看她因為流言蜚語而躲在侯府裡不敢見人?
那她偏不如她們的願!
她不僅要去,還要風風光光地去!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永寧侯府的掌上明珠,絕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走吧,姑娘。”秦嬤嬤笑著遞上一條馬鞭。
“侯爺可是推了今天軍營裡的巡視,專門在演武場等您呢。”
永寧侯府,演武場。
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汗血寶馬幼崽,正不安分地打著響鼻。
這匹小馬駒,是霍淩淵從西域進貢的戰馬裡,千挑萬選出來的。
性子溫順,腳力卻極好,最適合女孩子騎乘。
霍淩淵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雙手抱胸,站在馬前。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煩躁。
“侯爺,您說這林姑娘能行嗎?”
霍長風湊在旁邊,嘴裡叼著根草根,探頭探腦。
“那可是真馬啊,不是木馬。林妹妹平時連個重物都沒提過,萬一摔著了,老太君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閉嘴。”
霍淩淵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嚇得霍長風趕緊把草根吐了。
其實,霍淩淵自己心裡也沒底。
讓他的嬌嬌去騎馬?
他寧願自己替她去馬上打十個回合的馬球!
可是,小姑娘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說她想學騎馬,想在馬球會上,親手打爛那些謠言。
看著她那雙充滿期盼和堅定的眼睛,拒絕的話,在霍淩淵嘴邊繞了三圈,最後變成了一個字:“好。”
“侯爺,大小姐來了。”霍青小聲提醒了一句。
霍淩淵轉過頭。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初春的夕陽,灑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
黛玉穿著那一身火紅的流光錦騎馬裝,腳踩鹿皮小靴,手裡提著一條精緻的小馬鞭,正逆著光,一步步向他走來。
紅衣似火,肌膚如雪。
夕陽的餘暉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走得不疾不徐,步步生蓮,眉眼間帶著一抹自信而明媚的笑意。
宛如一團跳動的火焰,直接撞進了霍淩淵那常年冰封的心底。
“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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