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碗連湯帶水、甚至還有些焦糊味的長壽麵吃乾抹凈後,霍淩淵感覺自己冰冷了二十五年的心,被徹底燙熟了。
他把那個空蕩蕩的青花瓷海碗隨手塞給旁邊看傻了眼的霍青。
“收好。”
然後,他一把拉起黛玉那隻還沾著點點麵粉的小手,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快和張揚。
“走!叔叔帶你看煙花去!”
他一把撈起旁邊那件寬大的白色狐裘大氅,將小姑娘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和紅撲撲的鼻尖。
“霍叔叔,去哪裡看呀?”黛玉像隻被裹成繭的蠶寶寶,在他懷裡好奇地探頭探腦。
“去全京城最高的地方。”
霍淩淵單臂將她穩穩抱起。
下一秒。
他竟然沒有走尋常的樓梯,而是腳尖在小廚房院子裡的青石水缸邊緣輕輕一點!
“嗖”的一聲!
高大偉岸的身軀,如同大鵬展翅般,拔地而起!
“啊!”
黛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霍淩淵的脖子。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寒風,但被大氅和男人寬闊的胸膛護著,她竟然沒有感覺到一絲寒冷。
霍淩淵在侯府重重疊疊的飛簷鬥拱上,如履平地般飛掠。
幾次輕巧的起落後。
他抱著黛玉,穩穩地落在了永寧侯府最高的一座建築——望月樓的頂層露台上。
這裡,可以將大半個京城都盡收眼底。
此時,萬家燈火通明,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給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層銀裝。
“當——!”
遠處的鐘鼓樓,傳來了一聲悠長渾厚的鐘聲。
“當——!”
第二聲。
子時,到了。
新的一年,來臨了。
“霍青!”
霍淩淵立於高台邊緣,迎著風雪,發出一聲響徹夜空的暴喝。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
望月樓下,以及侯府周圍的幾個方位,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
“嗖!嗖!嗖!”
無數道火線,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然後在最高處,轟然綻放!
剎那間,整個京城的夜空,被染成了絢爛的五彩之色。
那是霍淩淵提前半個月,命京城最好的煙花作坊,不計成本打造的漫天焰火!
有金色的牡丹傲然盛開,有銀色的瀑布傾瀉而下,還有五彩斑斕的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巴,彷彿觸手可及。
“哇——!”
黛玉被這突如其來的美景,徹底震撼了。
她從小在揚州長大,林如海為官清廉,即使是過年,也從未放過如此奢華、如此震撼的煙火。
她揚起小臉,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超出年齡的憂愁的眼睛裡。
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驚喜、驚艷,和對這個美好世界毫無防備的嚮往。
絢爛的煙花光芒,倒映在她的瞳孔裡,彷彿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星辰都裝進去。
太美了。
但在霍淩淵的眼裡。
這漫天造價千金的煙火,卻不及懷裡小姑娘,那粲然一笑的萬分之一。
他低下頭。
二十五歲,在大周朝已經算是“老男人”年紀的鐵血權臣。
看著懷裡,剛剛過完六歲生辰,連他的腰際都不到的嬌軟女童。
一種前所未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如同春日裡的藤蔓,不可遏製地在他心底瘋長。
他比她,大了整整十八歲。
在她麵前,他幾乎可以算作父輩。
他知道,自己現在對她的感情,或許隻是出於對恩人血脈的憐惜,和對這世間難得的純凈的守護欲。
但這種守護欲,卻霸道得不容任何人染指。
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在看到她親手為自己做麵的那一刻,在那雙乾淨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那一刻。
他內心深處,已經悄悄埋下了一顆,名叫“獨佔”的種子。
“嬌嬌。”
霍淩淵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竹聲中,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黛玉的耳中。
黛玉轉過頭,看著他。
煙花的光影,在霍淩淵那張稜角分明、平日裡總是殺氣騰騰的臉上,投下了忽明忽暗的柔和光暈。
“這煙花,好看嗎?”他問,語氣是連他自己都不曾有過的溫柔。
“好看!比我看過的所有東西都好看!”
黛玉用力地點了點頭,眉眼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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