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極致的嬌養中，如同指間沙般飛速流逝。
轉眼間，大雪紛飛，京城銀裝素裹。
黛玉迎來了她在永寧侯府的第一個除夕夜。
府外寒風呼嘯，滴水成冰。
永寧侯府那座足以容納百人的正廳“瑞雪堂”內，卻是地龍燒得滾燙，溫暖如春。
“劈裡啪啦！”
院子裡，小廝們正熱火朝天地放著爆竹，驅趕著傳說中的“年獸”。
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
桌上山珍海味，熊掌燕窩，琳琅滿目。
這可比去年林如海病重時，揚州林府那冷冷清清、連個笑臉都見不到的除夕，不知熱鬧了多少倍。
“來來來！都滿上！”
老太君穿著一身喜慶的暗紅色福字紋錦袍，坐在主位上，紅光滿麵地舉起酒杯。
“今年咱們府裡，添了嬌嬌這麼個大寶貝，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傢夥兒敞開了吃，敞開了喝！賞錢翻倍！”
“多謝老太君！願老太君福如東海，願侯爺步步高昇，願大小姐歲歲平安！”
底下伺候的丫鬟婆子們，還有霍青等一眾親衛將領，齊刷刷地跪地磕頭，喜笑顏開。
賞錢翻倍啊！這永寧侯府的手筆，那是出了名的大方！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宴席開始了。
黛玉挨著老太君坐著，穿著一身綉著金線寒梅的大紅羽緞對襟褂子。
小臉被屋裡的熱氣蒸得粉撲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倒映著搖曳的燭光，滿是好奇和歡喜。
在林家，規矩大，食不言寢不語。
但在侯府，尤其是這除夕夜，規矩全被老太君扔到了腦後。
“嬌嬌，吃這個！這個烤鹿肉最是滋補！”
老太君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黛玉碗裡夾菜，恨不得把她喂成個小胖豬。
霍淩淵坐在黛玉的另一邊。
他今天沒穿那種帶著煞氣的黑衣，而是換了一身絳紫色的常服，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他沒怎麼動筷子，隻是一手端著酒杯，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邊的小姑娘。
看著她像隻小鬆鼠一樣，鼓著腮幫子努力咀嚼著鹿肉。
霍淩淵的眼底，便不自覺地泛起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這樣的煙火氣，這樣的團圓，是他戎馬半生，在屍山血海裡從未體會過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外麵的更漏聲，漸漸指向了子時。
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了。
更巧的是。
正月初一，不僅是新年，更是大周戰神、永寧侯霍淩淵的二十五歲生辰！
“哎？嬌嬌呢？”
老太君正拉著秦嬤嬤說話，一轉頭，卻發現身邊的座位空了。
剛才還乖乖坐在那裡啃骨頭的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不見了。
霍淩淵眉頭一皺，猛地放下酒杯。
“霍影！”
“侯爺。”霍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但臉色卻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笑意。
“大小姐她……在廚房。”
“廚房？”
霍淩淵“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她去廚房幹什麼？那裡煙熏火燎的，還有刀子熱油，萬一燙著傷著了怎麼辦？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這活閻王一發火，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在劃拳拚酒的親衛們，嚇得趕緊放下酒碗，連大氣都不敢喘。
完了完了，侯爺這護崽的毛病又犯了！
霍淩淵大步流星，推開椅子就往小廚房的方向衝去。
“哎！你個混小子，急什麼！”
老太君在後麵拄著柺杖喊，臉上卻笑開了花，顯然是知道些什麼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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