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股寒氣夾雜著幾分不合時宜的脂粉味，湧了進來。
邢夫人和王夫人，兩個榮國府如今地位最高的女性長輩，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厚著臉皮走了進來。
她們身後，還跟著麵容木訥的迎春，和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嫉妒的探春。
“哎喲，老太君，您這兒可真是熱鬧！”
邢夫人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彷彿前幾天在碼頭上丟臉的不是她們賈家一樣。
“我們是特地帶著孩子們，來看看林丫頭的。”
王夫人則更是直接。
她根本沒跟主位的霍家老太君打招呼，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老太君護在懷裡的黛玉。
那眼神，就像是餓狼看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肥肉。
“哎喲，我的可憐的外甥女兒！”
王夫人幾步上前，擠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伸出手就要去拉黛玉。
“快讓舅母看看，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瞧這小臉瘦的，真是讓人心疼！”
她這話，說得大聲又刻意。
明著是關心黛玉，暗地裡卻是在向在座的貴婦們暗示：
看吧，這林黛玉在我們賈家纔是正經親戚，在你們永寧侯府，就是個受苦的外人！
黛玉被她那虛偽的做派弄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老太君懷裡縮了縮。
就在王夫人那保養得宜的手，即將碰到黛玉衣角的那一剎那。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暖閣裡炸開！
霍家老太君將那根鑲金的龍頭柺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堅硬的金絲楠木地板，竟被她杵出了一個小小的凹痕！
柺杖正好擋在了王夫人的手前，差一點就敲在她那白胖的手背上。
王夫人嚇了一跳，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王夫人。”
老太君緩緩抬起頭，那雙本還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經冷得像兩塊冰。
“我霍家的地界，還沒輪到你來撒野。”
王夫人臉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地站在原地。
“老太君……您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心疼我這苦命的外甥女……”
“苦命？”
老太君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我倒想問問，我這乖孫女的命，到底是怎麼個苦法？”
老太君不等王夫人回答，直接火力全開，對著在座的所有貴婦，朗聲說道：
“諸位姐妹今天也都在，正好，老婆子也想請大家給評評理！”
她指著王夫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場上的戰鼓。
“我這乖孫女的爹，在揚州病得快死了。你們榮國府派去的親戚，不去床前盡孝，反而天天泡在花船上喝花酒！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我這乖孫女，在家裡給母親守靈。你們榮國府派去的奴才，不僅對她大呼小叫，還要動手搶她家的庫房鑰匙！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還有！”
老太君的龍頭柺杖，再次重重地敲在地上，震得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我孫兒好心接乖乖回京，你們榮國府倒好，竟然喪心病狂到派死士在半路截殺！想來個人財兩得？！”
“這就是你們賈家所謂的‘心疼’？這就是你們國公府的‘詩禮家風’？！”
“我呸！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連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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