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大伸出的手,油膩肥胖。
他趾高氣昂地攔在跳板盡頭,以為搬出“榮國府老太君”這幾個字,就能像在京城其他地方一樣,無往不利。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那塊木板的邊緣。
船上,猛地炸響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大膽奴才!敢攔侯爺的去路!找死!”
這聲厲喝,如同平地起驚雷!
震得賴大耳膜發疼,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
“唰——!”
一聲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巨大的官船上驟然響起!
那是長刀出鞘的聲音!
不是一把兩把,而是整整三千把!
森寒的刀光,在冬日的陽光下連成一片,刺痛了碼頭上所有人的眼睛!
三千名侯府親衛,如同黑色的鐵塔,站在甲板邊緣和船舷兩側。
他們麵無表情,眼神中透著對生命的漠視,那是在戰場上殺過人、見過血纔有的可怕煞氣。
隻等主將一聲令下,他們隨時能把下麵這群跳樑小醜剁成肉醬。
這股排山倒海般的殺意,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碼頭。
賴大首當其衝,被這股煞氣一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那雙平時隻用來算計主子銀子的三角眼,此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這……”
他哆嗦著嘴唇,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身後那幾百號手持水火棍的賈府家丁,更是被嚇破了膽。
他們平時在府裡欺負一下丫鬟小廝還行,哪見過這等陣仗?
看著那一片明晃晃的鋼刀,聽著那彷彿能震碎心臟的拔刀聲。
這群所謂的“家丁”,瞬間崩潰了。
“媽呀!這是要殺人啊!”
“快跑!快跑!”
“我的腿軟了,拉我一把!”
原本整齊的陣型,頃刻間亂作一團。
有人嚇得扔了棍子,抱頭鼠竄;有人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尿了褲子。
互相踩踏,哭爹喊娘,醜態百出。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迎親”隊伍,在侯府三千親衛的刀光麵前,簡直就像個可笑的草台班子。
碼頭上圍觀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就這?還榮國府的排場呢!連人家侯爺的護衛一拔刀都受不住!”
“這哪裡是接親戚,分明是來現眼的!”
“活該!讓他們平時那麼囂張,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從中間裂開,紛紛給官船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那位大周殺神的黴頭。
一片混亂中。
霍淩淵單臂穩穩地抱著黛玉,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那些狼狽不堪的賈府奴才。
他那張英俊而冷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抬起腳,踩在跳板上。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在此刻嘈雜的碼頭上,卻顯得格外清晰,彷彿踩在每一個人的心尖上。
黛玉窩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被大氅裹得嚴嚴實實。
她並沒有被外麵的拔刀聲嚇到。
因為那雙抱著她的大手,是那麼的平穩,那麼的有力。
透過狐裘的縫隙,她看到那些平時在林家頤指氣使的賈府下人,此刻就像一條條喪家之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姑孃的心裡,沒有同情,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就是霍叔叔說的,打到他們怕為止嗎?
真厲害。
霍淩淵抱著黛玉,一步步走下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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