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響亮的號角,五層高的巨大官船拔錨起航。
沉重的鐵錨被絞盤拉起,船首如同一柄利劍,劈開大運河的水波,浩浩蕩蕩地一路向北。
船艙的頂層,佈置得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型宮殿。
這裡原本是霍淩淵的專屬臥房,現在,卻被他整個兒讓給了黛玉。
“咳……咳咳……”
雕花大床上,六歲的黛玉縮在錦被裡,小臉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昨日經歷了父親的“生離死別”,又被賈府惡奴驚嚇,她那胎裡帶來的不足之症,加上風寒,徹底發作了。
站在床邊的霍淩淵,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那張痛苦得皺巴巴的小臉,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太醫!死哪去了?”
霍淩淵一聲暴喝,震得船艙的雕花木窗都嗡嗡作響。
隨軍的李太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藥箱都差點跑丟了。
“侯……侯爺,下官在!”
“治!治不好她,本侯把你扔江裡喂王八!”
霍淩淵指著床上的黛玉,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李太醫嚇得一哆嗦,趕緊上前把脈。
片刻後,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稟。
“侯爺息怒,姑娘這是先天不足,加上外感風寒,氣急攻心所致。下官這就去熬藥,服下發發汗,再好生調理,當無大礙。”
“還不快去滾去熬!”
霍淩淵一腳踹在門框上,暴躁得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
王嬤嬤和雪雁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昨晚霍影那一刀,已經把她們的膽子劈碎了。現在看到霍淩淵發脾氣,她們連上前伺候的勇氣都沒有。
半個時辰後,一股濃鬱而苦澀的藥味,飄滿了整個船艙。
李太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侯爺,葯……葯熬好了。”
霍淩淵一把奪過葯碗。
“出去。”
太醫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還快。
霍淩淵端著那碗滾燙的葯,走到床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看著床上燒得迷迷糊糊的黛玉,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戰神,竟然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麼喂。
平時在軍營裡,那些受了傷的糙漢子,都是端起碗直接往嘴裡灌。
可眼前這個小東西,嬌弱得像片葉子,稍微用點力,他都怕把她折斷了。
“咳咳……”黛玉又咳了兩聲,緊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皺著。
霍淩淵深吸一口氣,學著以前見過的婦人哄孩子的模樣。
他先是用那隻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葯碗的邊緣,感覺有些燙。
於是,他笨拙地嘟起嘴,對著那碗黑乎乎的葯汁,“呼呼”地吹起氣來。
這畫麵,如果讓霍青和那些親衛看到,估計下巴都能驚掉在地上。
能讓大周活閻王親自吹葯,這待遇,連當今皇上都沒享受過!
吹了一會兒,感覺溫度差不多了。
霍淩淵放軟了聲音,用一種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肉麻的語調,輕輕喚道:
“嬌嬌,醒醒。把葯喝了,喝了就不難受了。”
黛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忽閃著。
看到眼前這個高大冷硬的男人,端著一碗散發著怪味的黑水,她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苦……我不要喝……”
小奶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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