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掀起,賈環大步而入。
一眼便見林黛玉眼紅淚流,而賈寶玉正蜷縮在賈母懷中。
「哼,寶二哥這是在嚇唬誰?」賈環冷聲一句,全場驟靜。
賈母心頭一跳,隻見賈環毫無顧忌,繼續道:
「動不動就摔玉嚇唬下人?真以為那玉很精貴?男兒的體麵與地位,是靠自己搏來的!文不成武不就,在這裡耍什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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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嗬斥如冷水潑頂,滿堂死寂。
賈母怒道:「環哥兒!」
賈環擺手,毫不在意:「老祖宗彆氣,我隻是看不過眼說說罷了,他如何與我無關。」
說罷,他走到林黛玉麵前,臉上冷漠儘褪,眼底泛起嘆息,旋即微笑溫聲:
「林妹妹,我親自接你去侯府,看誰敢閒言碎語,本侯縫了他的嘴!」
目光一掃,除賈母外無人敢與他對視。
林黛玉自離父林如海後,從未有過這般強烈的安全感,淚水湧得更凶,卻是感動的淚。賈環一時有些無措。
最終,在賈環親自安排下,黛玉等姊妹搬入侯府。先前打通的走廊讓兩府往來雅緻便利。
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賈寶玉心如針紮,但想起賈環那冷漠眼神,再不敢摔玉。他暗自納悶:
「為何不靈了?他怎麼不怕我摔玉?」
寶玉就像後世孩子鬨騰求關注,隻是他的方式是摔玉,百試百靈,如今卻遇上硬茬,連賈母都壓不住。
賈母輕嘆:這一趟試探,親情、宗族、大義全無用處,賈環不吃那套。他是侯爺、皇帝寵臣、手握重兵,什麼都不懼。
「倒是跟當初的國公爺一般無二。」
無論是初代兩位國公,還是賈代善,都不是凡人。那時的後宅紛擾?不存在。國公爺一發怒,直接教訓,連她也不敢大聲。那纔是真正的當家之主。
看著懷中顫顫巍巍的寶玉,再回想剛纔霸道的賈環,她心中更苦,寶玉雖得她心,可賈環,纔像一家之主的模樣。
侯府後宅內,鶯鶯燕燕齊聚。賈環看著她們,微微一笑,並無雜念,隻是單純想讓姐姐妹妹們過得好些。
榮國府表麵繁華,實則內裡腐朽:賈寶玉是天,錢財無限,而姊妹們月例固定,還常被奴僕貪汙。連胭脂水粉都是普通貨色。府裡規矩崩壞,男子不得入內的地方,寶玉卻能暢通無阻,甚至與林黛玉隻隔一牆,這若傳出去,林如海怕是要直接殺到京城。
賈環沉聲道:
「今後諸位姐姐妹妹就安心住這兒,後宅獨立,我安排了十個女親衛守著,外男不得隨意進入。」
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是規矩也是避嫌,親兄妹亦如此。賈府那套,他絕不縱容。
三春懵懂,薛寶釵、林黛玉、史湘雲卻瞬間明白,她們被「圈養」多年,多少知規矩。黛玉原以為住寶玉隔壁是祖母疼愛,此刻臉色蒼白:若傳出去,名聲儘毀。
賈環見她嚇得不輕,溫聲道:「妹妹莫怕,如今冇事了。你們在侯府後宅,無人敢置喙。」
他說完便告辭,親人也需避嫌,久留不妥。
薛寶釵望著賈環的舉止,忍不住讚嘆:「真男兒,就該如此!」
眾人想到方纔寶玉的懦弱,皆無聲嘆息,卻也無氣,隻恨寶玉不爭氣。
紫鵑興奮道:「姑娘,這院子真好!」其他姑娘也點頭,親王規格的府邸,豈能不好?
這時,一丫鬟端盤而入,眾人皆不識,這是皇帝禦賜、從皇莊選來的。
「啟稟姑娘們,侯爺吩咐:諸位乃侯府貴女,今後不可怠慢自己。」
掀開托盤,竟是一疊疊銀票與金子銀子。
眾女何曾見過此景?薛寶釵、林黛玉雖家中有錢,但女眷隨身少有钜款;黛玉的私產早被王夫人收走,在賈府隻能用固定月例。
丫鬟續道:「侯爺說,這些是給姑娘們的月例,今後想要什麼,可帶女親衛去京城自購,要買最好的,莫丟侯府臉麵。」
探春咋舌:「這……太多了吧?」
榮國府月例不過二兩,如今翻了數十倍,在賈府眼中,姑娘不需應酬交際,自然月例微薄。
丫鬟憶起侯爺的話:「侯爺說,姑娘要富養,省得將來見什麼都稀罕,被人騙了。」
眾女掩嘴而笑,停不下來。
黛玉遲疑:「我們真能出府?老祖宗那邊……」
賈環恰至,他剛安排好女親衛(六十個親衛中選了十個女的,專屬護後宅)。
「這裡是侯府,與那邊無關,無人敢多言。」
眾女歡喜,眼中儘是崇拜。惜春直接撲進賈環懷中,眼裡冒星星。賈環欣慰,這丫頭若由他養著,將來不致心冷無情。
「出去找女親衛就好,但要避嫌,最好乘馬車,街上行走須戴麵紗。」這是規矩,眾女忙點頭。
賈環又道:「我一會兒外出,皇城司副指揮顧千帆邀我聚。侯府廚子是禦膳房出來的,你們可試試。」
言罷告辭,不拖泥帶水,這份分寸更讓姐妹們歡喜與崇拜。
賈環離開侯府,帶著十名玄甲親衛直奔樊樓,京城最大酒樓,達官貴人雲集之地,亦是顧千帆設宴之所。
雖未著蟒袍,但十名黑甲親衛威武列後,瞬間引來全場矚目:
「哇,親衛!哪家勛貴公子?」
「京城有親衛的武勛冇幾個吧?」
「方纔寧遠侯府二公子剛進去,架勢遠不及這位!」
樊樓中人精明,不少認出賈環:
「是冠軍侯!」
「嘶,大周新晉一等國侯!」
驚呼聲四起,救江山社稷之功,若非年紀尚輕,早可封國公。
小廝恭敬迎上:「侯爺請!」
賈環頷首,隨其至二樓臨窗包間。
「哈哈哈,侯爺終於來了!」
顧千帆起身相迎。這位素稱「活閻羅」的皇城司副指揮,唯對賈環展露真誠笑意,他佩服這位少年戰功。
賈環見除顧千帆外還有一人,對方起身拱手:「寧遠侯府顧廷燁,參見侯爺。」
賈環眼中精光一閃,征北大軍中見過其父顧堰開,這位未來可是有從龍之功的人物。
三人落座:賈環十二歲,英姿挺拔;顧千帆二十餘歲;顧廷燁約二十歲。賈環暗忖二人怎會相識。
顧千帆似看出疑惑,笑道:「我與顧二郎同族。」頓了頓,坦誠道:「我母親早年和離,我被過繼給舅舅,她正是顧廷燁的表姑。」
賈環恍然,二人雖同宗,實為表親。他亦知顧千帆身世:其父乃即將上任的左丞相蕭欽言。
「冠軍侯風采當日一見,令我難忘,故厚顏請千帆大哥做東。」顧廷燁直言。
京城保衛戰中,他親睹賈環躍馬彎弓、射殺韃靼大汗,與顧千帆一般敬佩不已。
賈環擺手,三人暢聊,卻得意外訊息,顧廷燁竟入了皇城司!
原來他本是浪蕩子,皆因繼母故意放縱,誤以為繼母寬容。京城保衛戰激發豪情,遂尋顧千帆入司。憑寧遠侯府地位與顧千帆副指揮之職,起步即獲百戶職位。
聊至深處,顧千帆終於交底:「揚州出了些麻煩,陛下或許召見你。」
見賈環是可信之人,他壓低聲音:「明麵查揚州鹽政,暗中陛下命我們赴錢塘查『夜宴圖』。」
賈環精光一閃,錢塘、揚州皆在江南,此乃暗度陳倉。
鹽政確需徹查,此次主責顧千帆,顧廷燁協同。然此事關乎皇後聲譽與鹽政命脈,極為重大,故皇帝欲遣賈環同行,卻需尋妥帖理由,免打草驚蛇。
與顧千帆、顧廷燁分別後,賈環回到侯府,便有丫鬟急報:林黛玉情況不對。
趕到黛玉院子,隻見她正抽泣,眾姐妹圍著安慰。
賈環心頭一緊,怒聲道:「這是怎麼了?誰敢惹林妹妹生氣?我去拆了他!」
眾人見他這般,如獲主心骨,皆鬆了口氣。
探春代為解釋:「三哥哥,林姐姐的父親病重,她想求老祖宗準她回揚州探望,可老祖宗不肯。」
賈環皺眉,林如海重病?
他眼中精光一閃:正好,顧千帆提及皇帝或召自己南下,揚州之行勢在必行。
「那就去!不隻林妹妹,三哥哥我也陪你一起。」他笑言。
黛玉驚喜:「三哥哥莫要騙我!」
她深知賈環一言九鼎,連賈母都得掂量。賈環笑著保證,隨即經走廊直赴榮國府榮禧堂。
榮禧堂內,賈母含笑迎他,旁有王熙鳳,寶玉蜷在賈母懷中。
黛玉等人雖遷居侯府,因走廊相連,仍日日請安,寶玉情緒已緩和不少。
賈環拱手直言:「聽聞林姑父病重,作為後輩理應探望。林妹妹儘孝道,理當同我下揚州。」
寶玉臉色驟變,方纔黛玉請辭便因他哭鬨被拒,不料賈環也來「搶人」。
賈母皺眉,心緒複雜:她心疼黛玉,卻更怕寶玉姻緣生變,若黛玉在江南被林如海許配他人,寶玉便失了這「神仙似的妹妹」。於是婉拒:「路途遙遠,林妹妹怎能受累?不如差太醫去診治。」
賈環臉色陰沉,前世看劇無感,今生直麵寶玉,怒火難抑:
「屁話!林姑父是林妹妹生父,重病豈有女兒不守之理?太醫是陛下所賜,豈容你隨意打發?當真不知所謂!若不懂事就別說話,免得給賈家抹黑!」
寶玉嚇得噤聲,滿眼委屈,他覺著隻是尋常勸阻,何錯之有?
賈母忙打圓場:「好好好,你吼二哥作甚?想去便去,老身管不了你。」言語無奈,頭疼不已。
賈環冷哼告辭。賈母望著他背影,對懷中發抖的寶玉嘆道:
「日後莫在環哥兒麵前亂說話。老身在,他尚忌憚;若老身不在,誰能壓他?」
她愁腸百結,寶玉在賈環麵前如何自處?
思及此,她暗忖須儘早為大房謀爵位,再求賈環在軍中為寶玉安排職位。以賈環軍威,讓寶玉立軍功,掙個伯爵、侯爵不難。即便軍功不大,也能升勳爵,與侯爵對等。
賈母未察覺,自己與王夫人本質相同,隻是更隱晦,癡心妄想從賈環身上「吸血」補寶玉,何異於王夫人?若賈環知曉,怕是要冷笑
從榮禧堂出來,賈環正欲經走廊回侯府,迎麵遇見秦可卿的丫鬟瑞珠。
「參見三爺。」
賈環挑眉:「你家大奶奶有事?」
瑞珠遲疑片刻,輕聲道:「大奶奶有事相求,請三爺移步。」
賈環心下瞭然,秦可卿定是遇了難處,想求自己撐腰。這些時日他行事強勢、手段果決,在府中已是有「資格」解決難題的人。
他點點頭,隨瑞珠走向榮國府一處偏僻院落。瑞珠在外望風,賈環徑直入內,涼亭下見一女子靜坐,正是秦可卿。
單論紅樓世界觀,秦可卿堪稱第一美人,賈環雖不沉溺女色,仍不免心頭一震。
「侄媳見過三叔叔。」秦可卿起身行禮,賈環與賈珍同輩,她按規矩稱「三叔叔」。
賈環未近前,隻道:「有話直說。」
秦可卿遲疑,終因近日愈發肆無忌憚的賈珍而深吸一口氣:
「其實……是賈珍他……」
賈環早有猜測,但聽完仍怒不可遏:「什麼?他怎麼敢如此!」
細問之下,真相令人髮指,
婚前賈珍便覬覦秦可卿,曾向賈敬提娶親,被賈敬暴打後,賈敬避居道觀卻仍在府中影響猶存。賈珍遂改讓兒子賈蓉迎娶秦可卿,意圖婚後據為己有。賈蓉因此被賈珍威脅非打即罵,甚至瀕死數次,至今不敢碰秦可卿。如今賈敬遠在道觀,賈珍準備對秦可卿下手。
賈環心念電轉,秦可卿身份或與自己猜測一致,可能是皇室貴女。
他沉聲道:「侄媳放心。我派兩名女親衛駐你府中,賈珍絕難近身。我如今要下江南,歸來後親自了結此事。」
秦可卿喜極而泣:「多謝叔叔。」一聲「叔叔」媚態天然,賈環心頭一震,暗嘆「不愧是紅樓第一美人」,忙告辭回府安排。
賈環回府即刻調派兩名女親衛赴寧國府,她們戰力為大雪龍騎十倍,尋常數十壯漢近身不得,對付賈珍綽綽有餘。
秦可卿懷著激動與安全感回到寧國府,女親衛已在。正此時,院外傳來賈珍的怒喝:
「兒媳!我兒媳呢?」
賈敬在道觀,賈珍便是寧國府實際主宰,平日無人敢管。可今日,兩名女親衛如鐵閘般攔住院門。
「爾等何人?敢攔我?」賈珍大怒。
女親衛冷聲道:「奉侯爺之命,保護大奶奶,任何外男不得入內。」
賈珍先是一愣,隨即暴怒:「侯爺?賈環那混蛋?這是寧國府,他憑什麼管我!」
他下令僕從一擁而上,
「嘩啦!」
女親衛拔刀,血光迸濺,衝在最前的兩名小廝瞬間被斬首。
賈珍駭得跌坐在地,竟失禁尿褲,何曾見過這等殺伐場麵?
「我家侯爺乃一等國侯,我等親衛即侯爺臉麵。擅闖者,殺!」
冷漠的宣告讓賈珍徹底僵住,再不敢動彈。
院內秦可卿亦被血腥一幕驚到,但更多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不由喃喃:「三叔叔啊……」
此時賈環已赴皇宮,因宮中來人,江南之行或將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