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細膩得不像真實存在。，目光轉向彆處。。，邊緣泛著不均勻的黃，像被時間浸透的茶漬。，枝葉慵懶地垂著，花瓣卻飽滿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滴下顏色來。，墨跡深深淺淺地嵌進紙裡，讀起來有種隔夜的酒氣，混著說不清的寒意。。，鏡麵被磨得極亮，幾乎能照見空氣裡浮動的微塵。。。，眉毛濃黑而清晰，眼睛的形狀讓他想起深秋的潭水，表麵平靜，底下卻藏著看不透的漩渦。——輕微的刺痛從麵板底下傳來，真實得不容置疑。，帶著重量和溫度。。，賈政和王夫人的第二個兒子。
生下來時嘴裡就含著一塊玉。
父親賈政，字存周，在家族裡行二。
母親出自王家，那個和賈家世代聯姻的王家。
他還有個哥哥，叫賈珠，很早就考取了功名，娶了李家的女兒，生了孩子，然後人就冇了。
銅鏡裡的影子還在看著他。
他有個一母所生的姐姐，喚作元春，如今在宮裡當差。
另有個異母的妹妹探春，還有個弟弟叫環兒。
賈家祖上曾出過兩位國公，當年在京城風頭極盛，無人能及。
沈量抬手按著前額，隻覺得一陣眩暈——自己竟成了那個被戲稱為“大臉寶”
的賈寶玉？
《紅樓夢》是中學必讀的書，他早已將情節爛熟於心。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前世他不過是個普通本科生，畢業後進了體製，在基層做著瑣碎的工作。
雖談不上富貴，至少衣食無憂。
如今倒好，恐怕不出幾年，就要被這座將傾的賈府高牆壓得粉身碎骨。
古代不比現代。
一人獲罪，全家牽連，不是斷絕關係就能逃脫的。
放在現世，親戚若是罪犯，頂多影響考公參軍；可在這裡，輕則世代為奴，重則從頭落地。
念頭在腦中飛轉。
逃。
必須逃，逃得越遠越好，最好能離開這片國土。
否則即便藏進深山，皇家也有本事掘地三尺，連蛋黃都能給你搖散。
“眼下最要緊的是攢足銀錢。
窮家富路，想跑就得先備足盤纏。”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
對麵蜷著的那個少女卻猛地一顫，臉上血色褪儘，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沈量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姑娘。
“敢問……姑娘怎麼稱呼？”
少女聲音發顫：“寶玉，你是糊塗了？我是襲人呀。”
襲人？
那個判詞裡寫“枉自溫柔和順，空雲似桂如蘭”
的襲人？那個終究與公子無緣的襲人？
此刻她衣衫淩亂，鬢髮散落，像是經了一場急雨摧折的月季，花瓣零落，沾著露水。
初經人事的惶惑與傷心還凝在眼角，又聽寶玉竟連自己名字都忘了，淚便落得更凶。
褲子還冇穿妥呢，就不認人了？
沈量耳根發熱，卻也無奈——誰能想到一夜之間，天地都換了模樣？
“好姐姐彆哭，我……我同你說笑呢。”
他伸手托起襲人那白瓷似的下巴，在她唇上輕輕一點。
親密值 4
當前伴侶：花襲人，好感度40
桃蕊花：一品下階（104/100）可綻放
胸口忽然一燙。
低頭看去，那塊刻著“莫失莫忘，仙壽恒昌”
的五彩玉石迸出萬道霞光，未及反應，意識已被吸了進去。
這是什麼地方？
眼前立著一株極高極枯的樹，望不到頂。
伸手可及處卻斜出一截嫩枝，枝頭懸著個將開未開的花苞，苞尖綴一滴晨露，晶瑩剔透。
“花苞……”
他驀地想起襲人。
莫非昨夜與她初次纏綿，陰陽相合，竟讓這枯樹逢了甘霖？
難道說……需與女子……
指尖輕觸花苞。
“啵”
一聲輕響，花瓣綻開。
一股暖流順指尖湧入四肢百骸。
體質 1
當前伴侶：花襲人，好感度40
桃蕊花：一品中階（3/200）
原來代表襲人的是朵桃花。
因那初次闖入，催開了第一瓣。
若往後多加努力，豈不是能見滿樹繁花，獎勵源源不斷？
沈量眼前豁然開朗。
若襲人對應桃花，那林黛玉、薛寶釵、秦可卿她們……
“寶玉！寶玉！”
女子的喚聲將他拽回現實。
一股奇異的力道瞬間灌滿全身，彷彿每一寸筋骨都被拉伸揉捏。
外形雖無大改，握拳時卻能感到力量湧了上來——最明顯的是體力恢複了。
再看那浮現在眼前的字跡：
姓名：沈量
體質：6（尋常成年男子為10）凡人體質·一階
當前伴侶：花襲人（好感度40）、桃蕊花：一品中階（3/200）
這玉竟是雙修便能變強的寶物？
沈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熱望。
有此神器，或許真能在這紅樓世界裡闖出一片天地。
可下一秒，他忽然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低頭一瞧——
少年身軀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引得對麵那雙圓睜的眸子愈發驚惶，一隻纖細手掌迅速掩住了半張的臉。
“您……您這是……”
他匆忙扯過織物遮蓋，聲音裡摻著窘迫：“莫慌，尋常事罷了。”
她自然不解其中道理，於這陌生領域，她同樣生澀。
激盪的心緒逐漸沉靜下來。
那套 分明提示，行雙修之事便能汲取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熱裡混著某種躍動的期待。
她試圖撐起身，單薄的遮蓋滑落至腰際，燭火映照下的肌膚泛著瓷器般脆弱的光澤。
“您要做什麼？”
“我去取些水來。”
她聲音輕細。
他伸手將她按回原處，掌心觸及溫熱的肩頭：“彆動，方纔是我急躁了，你且歇著。”
他掀開遮蔽躍下床榻。
這時代的臥榻與後世截然不同，尤其這等門第，一張床便似隔出的小室。
不僅容納了諸多用具，連保溫的器皿也備在暗處，內盛溫水。
循著記憶尋到暗格，他取出銅盆，試過水溫，又找了塊軟布。
她攥著織物擋在身前，目光盈盈地追隨著他的動作，隱約覺得這位小主人似乎有了些不同。
她出身貧寒，被賣入府中後先侍奉老太太，後又跟過彆的 ，最終被指來照料他。
她向來隻知全心侍奉眼前的主子，即便對方提出些荒唐要求，也總是半推半就地包容了——否則以他那副單薄身板，怎會是她的對手。
擰乾的軟布探入織物之下。
她頰邊飛起紅暈，聲若蚊蚋：“讓我自己來罷，仔細臟了您的手。”
“胡說什麼。”
他動作未停，“分明是我的不是。”
前世今生，他未曾真正觸碰過女子，未料初次便是這般境況。
此刻能為她做些清理，他心底竟是情願的。
片刻後，軟布已換過兩回清水。
素白織物上暈開極淡的緋色。
這份細緻體貼悄然化開了她先前的憂懼。
記得不久前他在彆處小憩後，便不管不顧地拉扯她，全然不顧她的生澀承受。
回想起來仍覺心悸——他毫無經驗，動作莽撞得令人害怕，若非她身子骨還算結實，恐怕真要出事。
與眼前這溫存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她不過是個簽了死契的婢女，即便真被折騰冇了性命，大抵也就是草蓆一卷扔去亂葬崗，再賠給她那貪財的父母幾兩銀子罷了。
他們絕不會為此追究什麼。
當前目標好感度：71
提示音在意識中響起，他唇角微彎。
看來增進情誼的方式不止一種，事後的照料同樣重要。
窗外夜色已濃，月掛中天。
萬籟俱寂裡，她往內側挪了挪，輕聲道：“夜裡寒氣重，您快些進來，當心受涼。”
他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便鑽了進去。
暖香縈繞的所在，豈是外頭清冷可比？更何況這裡還藏著個剛剛經曆人事的小女子。
雖已委身，她仍羞得不敢抬眼，濃睫低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時辰不早了，歇下吧。”
她身子微微一僵，恐懼混著羞怯在眼底交織，良久才似下定決心般閉了閉眼：“……您請便罷。”
見她這副如赴刑場般的模樣，他不由得暗自苦笑。
不過是就寢罷了，何至於此？原先那位到底做了多少荒唐事，竟讓這小姑娘怕成這樣？
“放心睡吧。”
他吹熄了燈，翻身背對著她，“等你養好了再說。”
襲人立刻慌了神，急忙湊近前低聲道：“二爺莫不是惱了？我這就給您賠禮。”
沈量正凝神瞧著那株古木浮現的紋路，聽見聲音便轉過頭笑了笑：“哪有的事。
我向來不愛折損花草，總得等姐姐身子爽利了再說。
這便是我的本意，你千萬彆多心。”
一股暖意驀然湧上襲人心頭。
她望著眼前這人，隻覺得他與往日大不相同，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稚氣。
沈量睜著眼，目光卻落在空無一物的前方。
上一世他不過是碌碌庸人，活在塵埃裡，從未見識過山巔的風景。
冇有依仗，冇有門路，原想著再過幾年，尋個差不多的女子成家，生養一兩個孩兒，在偏僻小城裡索然地走完這一生。
誰料睜眼閉眼間，竟墜進了紅樓夢的天地。
更冇料到，會這般錯進錯出地進了那張豐潤臉龐的主人軀殼之中。
提起這位麵龐圓潤的公子，沈量心裡倒是存著幾分僥倖。
終究在這方世界裡，他便是天定的中心，那位曹先生早已將他的脈絡寫得明明白白。
不像某些邊角人物，諸如環三爺、薔哥兒或是妙玉師父之流，曹先生不過輕輕帶過，未曾多費筆墨，倒叫後世那些鑽研的人抓耳撓腮，隻能憑著零碎痕跡胡亂揣測。
身為命定之人，自然攜著旁人冇有的運道。
他是賈府裡當之無愧的珍寶，上頭有老祖宗疼著寵著，下頭不知多少丫鬟仆婦小心捧著。
府裡兩顆最耀眼的明珠，林姑娘與薛姑娘，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牽絆。
除了因他胡鬨，惹得金釧兒投井殞命那回，被老爺打得皮開肉綻之外，整部書裡就數他過得最是自在。
若不是最後高樓塌了，巢傾卵破，這位寶二爺本可以做個逍遙一生的富貴閒人。
如今看來，成了他，已是沈量所能想到的最好結局。
總比一睜眼成了劉姥姥強……
然而，沈量眼下麵臨的處境，卻也危機四伏。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賈府的衰敗，此刻已現端倪。
內裡的憂患，外頭的威脅，一樣不少。
內患尚可設法周旋，外敵卻難以根除。
隻要一日還頂著榮國府的名頭，待到這座大廈傾頹之時，他也必然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