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等劉峰摸到蘆葦盪邊上,那裡已多了個簡易草棚,裡麵透著微弱的光。
這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不清楚裡麵有幾個人,隻能趴在草叢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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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雲遮住了,隻閃閃爍爍有些星光。
一場大水過後,遍地沼澤、淺灘,到處都是野草,蟲鳴聲響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劉峰輕輕動了動身子。地上潮氣太重,衣服早已濕透,手腳都凍得有些僵硬。
蟲子忽然全都不叫了,劉峰忙趴好。
身後傳來一陣粗鄙的鬨笑,儘是些汙言穢語。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壯漢從他身旁的河堤走過。
劉峰心裡一陣懊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棚子裡就特麼一個人,這麼好的機會,竟白白錯過了!
等倆人走進棚子,劉峰依舊趴在原地不動,靜靜等著,看能不能等到有人單獨出來撒尿......
結果等到月亮都出來了,也冇見一個人出來撒尿,都特麼腎不好吧!
劉峰罵罵咧咧地往前慢慢挪動,草棚裡忽然傳出一陣響亮的呼嚕聲,嚇他一跳,趕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人全睡了,才小心翼翼往門口爬去。
借著月光,一眼看見門口靠著個打瞌睡的漢子,居然還設了崗哨?
劉峰不屑地撇了撇嘴,握緊手裡的鐵片,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他一手死死捂住對方的嘴,另一手乾脆利落地抹喉,動作快得冇發出半點聲響,直接解決了「哨兵」。
完事下意識摸屍,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摸到一把解手刀,就是短視訊裡割羊肉吃的那種短刀。
鳥槍換炮了!
劉峰伸手輕輕撩開破舊的布簾,借著月光一看,差點冇吐出來,倆大男人居然抱在一起睡,實在令人作嘔。
不過這樣倒省事,正好一鍋端。
劉峰慢慢摸了進去,解手刀飛快劃過兩人脖頸,慘叫聲驟然炸起,可惜一切都遲了......
點上不知他們從哪兒搶來的蠟燭,開始清點戰利品。
果真是一丘之貉,又搜出不少女子的肚兜,這群畜生!
這幾個是小嘍囉,身上隻搜出幾顆碎銀子和一把銅錢。草棚裡還剩些乾糧——十幾張雜糧烙饃,是用高粱麵、地瓜麵、蕎麥麵混著麥麩烙成的。
劉峰穿過來這一年多,幾乎天天吃這個,又乾又硬、難下嚥、刮嗓子。
還有一些鹹菜,這讓他十分高興,於是決定給三人收屍。
算上之前埋起來的金銀首飾和碎銀子,劉峰著實發了筆小財,估摸著災後能買上兩畝中等田、幾畝下等田,安安穩穩當個小農戶。
最要緊的是這些鹹菜,劉峰自己熬的土鹽雜質太多,長期吃對身體危害極大,甚至會出人命。
十幾張烙餅搭配著河蚌肉,絕對能撐到林如海來賑災。
接下來幾天,劉峰就一直待在這兒,天天摸河蚌、撈魚蝦、挖野菜,隻要是能吃的都不放過。吃得飽飽的,人好像還稍微胖了點。
吃飽喝足冇事乾,劉峰就照著那本書上的插圖鍛鏈,幾天下來,不僅渾身清爽精神好,身手也靈活了不少。
這期間也有災民往這邊來,但還冇靠近,就被劉峰拿刀嚇走了。不是他心狠,實在是亂世之中,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劉峰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又天天鍛鏈,飯量猛增。
從前天起,劉峰在蘆葦盪吃完飯,就端著個破碗,跑到粥棚排隊蹭粥喝。
賑災的粥一頓比一頓稠,今天早上甚至還給每人分了點鹹菜。
劉峰明白,林如海要來了。
這陣子一直冇見白蓮教的人露麵,看來他們是真的離開了。
「欽差大人到了!欽差大人到了——」
「快去碼頭看啊,一船一船全是糧食!」
劉峰揣著破碗剛走到窩棚這邊,就被亂糟糟的人群裹著往碼頭擠。
他心裡那叫一個氣啊,我特麼是來喝粥的,不是來看什麼欽差大人的!
「哐——哐哐——」
還冇到地方,徐州當地的差役就已經敲著銅鑼沿街清道,高舉「肅靜」「迴避」大牌,厲聲嗬斥著驛道兩旁的災民。
緊接著一隊頂盔貫甲的騎兵在前開道,身後跟著一長串儀仗排場,災民們嚇得嘩啦啦跪倒一片。
劉峰站在原地眨眨眼,一屁股坐了下去,跪雞毛跪!
不多時,一群官兵簇擁著一頂八抬大轎緩緩而來。
劉峰直勾勾盯著,這就是權勢啊!
目光往碼頭上一掃,哎,徐州地方官員怎麼都圍著一個人站在碼頭上?
難不成林如海冇在轎子裡?
欽差儀仗剛浩浩蕩蕩過去,又走來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大聲說道:「欽差大人有令——招募河工雜役!每日發米兩升,中午乾飯、早晚粥......願意乾的,趕緊跟我來。」
劉峰又被湧動的人群推搡著往碼頭擠去,那叫一個氣啊!
「姓名?」
「劉峰。」
「年齡?」
「十八了。」
「戶帖呢?」
「大水衝冇了,我有流民冊......」
「拿來。」
「那個,我是被人群裹挾著過來的......」
書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抬眼看向劉峰,滿臉的「你逗我呢?」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
劉峰尷尬地輕咳兩聲,想溜,可前麵是排隊領工糧的,身後是等著登記造冊的,無路可逃。
見書吏臉色陰沉下來,劉峰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書吏的手,飛快將一顆碎銀子塞進他手掌心,陪著笑:「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書吏抽回手,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掌心的碎銀子,隨即麻利地揣進懷裡,臉上也有了笑,上下打量著劉峰,問:「看你這身形模樣,應該是個練家子吧?想不想吃皇糧,謀個正經差事?」
吃皇糧?
見書吏笑眯眯盯著自己胸口,劉峰麵上笑嘻嘻,心裡mmp,又忍痛掏出兩顆碎銀子,悄悄塞了過去。
書吏心滿意足地收了銀子,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書吏領著個管事打扮的人走了回來。
那管事上下掃了劉峰幾眼,說了句「跟我來」,轉身便走。
劉峰一臉懵逼跟了上去。
是那個老者,正蹲在一隻小火爐旁,爐上坐著藥罐,他一下一下輕輕扇著風。
「林伯。」那管事走到老者身旁,指著劉峰低聲說了幾句。
林伯放下蒲扇,拿起旁邊的濕布,捏起罐蓋吹了口氣,往罐裡看了看,隨即把一雙筷子橫架在罐口,再蓋好蓋子。又拿起小鐵鉗,夾出兩塊炭火,改成小火慢熬,這才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快叫林伯。」
「林伯。」
林伯上下打量了劉峰幾眼:「聽說你家世代習武?」
劉峰一下子懵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管事的忙推了他一把:「耍兩下看看。」
艸,老子又不是猴,還特麼耍兩下!
劉峰冇理他,從懷裡摸出那兩本書遞了過去。
林伯接過翻了幾頁,又還給了他,對管事吩咐:「給他登個記,明天過來試身手。」
管事躬身應「是」,領著依舊一頭霧水的劉峰離開。
直到又花出去一顆碎銀子,劉峰才搞清楚狀況,巡鹽禦史衙門招募鹽兵。
想起李叔臨死前的話,既然北麵不能去,那就去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