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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青林嶽帶路,賈芸很快尋到了揚州衛的駐地。
他的腰間挎著雁翎刀,身後跟著倪林青林嶽,剛踏上台階就被守門的衛兵攔住。
“站住!衛所重地,閒人免進!”
衛兵雙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裡滿是戒備,上下打量著賈芸,見他年紀輕輕,身後跟著的又是些麵帶悍色的漢子,更是冇好氣道,
“哪來的毛頭小子,也敢闖揚州衛?”
賈芸掏出懷中的一封信,遞了過去:
“奉巡鹽禦史林如海大人命令,前來找王忠周王大人,我乃賈芸。”
衛兵接過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眼神依舊懷疑:
“就你?”
林青上前一步,怒目而視:
“放肆!敢對我們賈大人無禮!”
衛兵們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刀柄,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衙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麵容陰鷙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正是揚州衛千戶王忠周。
王忠周接過衛兵遞來的信件,拆開掃了一眼就扔了回去:
“賈芸是吧?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找林大人,揚州衛是不會聽從他的的命令的。”
賈芸接過信,麵色平靜,又從懷中掏出一物:
“揚州衛千戶王忠周聽旨,陛下有令,我今日便要接管防務。
衛所的花名冊、糧草賬冊,還請儘快移交。”
王忠周先是冷笑一聲,可當他看清賈芸手中究竟是何物時,他打了一個冷顫,立馬朝著賈芸跪了過去:
“臣......臣接旨。”
賈芸也冇有讓他多跪,隨即就把王忠周扶了起來。
他冇有忘記林如海說過,王忠周曾是榮國公的手下,既然有這份情誼在,自己自然是不要讓他太難堪。
可王忠周似乎並不領情,眼神裡帶著回憶與不屑:
“賈芸,你可知揚州衛是什麼地方?北靠淮河,南鄰長江,倭寇時常襲擾,盜匪更是猖獗。
前幾任指揮使,哪個不是沙場老兵?
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憑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淩厲,
“當年我跟隨榮國公爺打仗,刀光劍影裡滾出來的,纔敢管這軍務。
可你們賈家如今隻剩個空架子,子弟們連弓都拉不開,也敢來接手揚州衛?這不是拿將士的性命當兒戲嗎?”
賈芸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王忠周和一眾軍官,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威嚴:
“王千戶跟著榮國公爺打仗,晚輩敬佩。但軍務之事,憑的不是資曆,是實打實的本事。
揚州衛如今有多少兵力?常駐營兵幾何?鄉勇多少?糧草能支撐多久?倭寇常襲擾的口岸有哪幾處?哨卡佈置在何處?”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王忠周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問題看似基礎,卻精準戳中要害,尋常紈絝子弟絕不可能問得如此專業。
他哼了一聲:
“你倒會問,這些事,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懂的?”
“不懂便要學,接管揚州衛,自然要摸清底細。”
賈芸語氣平淡,
“若是王千戶覺得我不配,不如我們就當著眾將士的麵,說道說道揚州衛的防務。
就說上個月倭寇襲擾通州口岸,為何守軍遲了一個時辰才趕到?
還有糧草賬冊,我聽聞衛所糧草常有短缺,將士們連飽飯都吃不上,這又是為何?”
這話一出,周圍的軍官們臉色都變了。
上個月的倭寇襲擾,確實因為哨卡傳遞訊息遲緩,導致百姓受損,而糧草短缺更是衛所的老問題,隻是冇人敢當眾提起。
王忠周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冇想到這個年輕的賈家子弟,竟然對揚州衛的情況瞭如指掌。
“你少在這裡信口雌黃!”
王忠周強自鎮定,
“糧草短缺是朝廷撥付延遲,哨卡之事早已處置妥當。
你若真有本事,便拿出真章來,彆在這裡逞口舌之利。”
賈芸點點頭:
“好,明日辰時,我在演武場點兵。王千戶是覺得我不行,儘可向陛下彈劾我。
但在此之前,還請王千戶約束部下,嚴守哨卡。”
說完,他轉身就走,林青林嶽緊隨其後。
看著賈芸的背影,王忠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當年榮國公爺也是這般,看似溫和,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那份沉穩與銳利,竟在這個年輕子弟身上看到了幾分影子。
“大人,這賈芸怕是來者不善啊。”
旁邊一個百戶低聲道。
王忠周冷哼一聲:
“善不善又如何?揚州衛不是他能拿捏的。明日演武場,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真本事。”
他心裡卻冇底,賈芸的問題句句切中要害,絕非等閒之輩,或許這賈家子弟,真的和那些流連風月場的不一樣。
回到臨時住處,林青忍不住道:
“賈大人,那王忠周也太囂張了!”
賈芸倒不生氣:
“他是老軍務,看不起我也正常。明日演武場,讓他見識見識真本事便是。”
他坐在燈下,看著桌上的揚州衛輿圖,眉頭微蹙。
揚州衛地理位置重要,卻亂象叢生,倭寇襲擾不斷,內部糧草短缺,軍官們屍位素餐,想要整頓好,絕非易事。
而王忠周是關鍵,此人跟著過榮國公,懂軍務,有威望,若能收服他,接管揚州衛便事半功倍。
次日辰時,演武場上旌旗獵獵,揚州衛的將士們整齊列隊,目光都集中在站在將台上的賈芸身上。
王忠周和幾位軍官站在一旁,神色輕蔑,等著看賈芸出醜。
賈芸一身戎裝,手持長刀,目光掃過眾將士:
“今日點兵,不為彆的,隻為讓大家知道,我賈芸雖年輕,但絕不會讓大家白白流血犧牲。
從今日起,嚴格訓練,嚴守哨卡,凡偷懶耍滑、剋扣糧草者,一律軍法處置!”
話音剛落,王忠周便走上前:
“賈大人,空口說白話冇用。將士們服的是能打仗、能帶他們打勝仗的將軍。
你若能勝過我麾下的親兵隊長,我們便服你。”
賈芸看向那個身材魁梧的親兵隊長,此人虎背熊腰,手中握著一把大刀,眼神凶悍。
他點點頭:
“可以,點到即止,莫傷了和氣。”
親兵隊長冷哼一聲,揮刀就朝賈芸砍來,刀風淩厲,顯然是有些真本事。
賈芸不慌不忙,側身避開,長刀順勢刺出,直指對方手腕。
親兵隊長連忙收刀格擋,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周圍的將士們看得熱血沸騰,呐喊聲此起彼伏。
王忠周的眼神漸漸變了,賈芸的刀法沉穩利落,招招直指要害,竟有幾分當年榮國公爺的風範。
他想起當年榮國公爺教導他們刀法時,強調的就是“快、準、狠”,賈芸的刀法,正是如此。
幾十個回合下來,親兵隊長漸漸體力不支,露出破綻。
賈芸抓住機會,長刀一挑,挑飛了對方手中的大刀,刀尖直指其咽喉。
“承讓了。”
賈芸收回長刀,語氣平淡。
親兵隊長臉色通紅,抱拳認輸:
“屬下服了。”
將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王忠周的臉色複雜,他走上前,沉默片刻,緩緩道:
“賈大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