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隊伍一連行進了幾日,離清風鎮漸遠,空氣中也多了幾分江南的水汽。
這一路上,賈芸也冇有閒著,將那群山賊俘虜中的刺頭都挑了出來。
在將那個絡腮鬍子頭目一刀解決以後,剩下的幾個山賊都老實了不少,牽馬餵馬的任務都交給了他們。
這一日空氣裡的水汽又增加了不少,隱隱傳來水聲。
林青坐在馬上勒住馬韁,用手為賈芸指引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渡口輪廓:
“芸哥兒,前麵就是望江渡,過了江就算正式踏入江南地界了。”
賈芸抬眼望去,渡口處停泊著三兩艘渡船,岸邊人影攢動,不少商隊正排隊等候。
在人群中還夾雜著幾個穿著短打,腰挎兵刃的漢子,正不斷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隊伍。
林嶽也湊了過來:
“我們來的時候還冇有這些人,他們一定是王家安排的眼線。”
“王家的人果然守在這裡。
芸哥兒,要不要直接衝過去?”
倪二壓低聲音,手按在腰間短刀上。
賈芸冇有著急回答,又觀察了一番,搖搖頭。
“不可,渡口裡麪人多眼雜,我們不知道裡麵佈置,硬闖隻會驚動更多人。
我們的目標是過江,不是硬碰硬。”
他又沉吟片刻,看向身後的車馬和眾人,
“都換一身行頭,偽裝成普通商隊。”
眾人立刻動手,將身上的勁裝都換了粗布衣裳。
賈芸脫下身上長衫,換上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臉上抹了點泥灰,看上去就像個跟著商隊跑腿的小夥計。
倪二則是穿上綢緞馬褂,搖著摺扇,扮作管事模樣。
力霸天則依舊穿著粗布衣裳,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刀,裝作護衛的樣子,站在那些山賊俘虜的身後
周清歡和她爺爺則是縮在馬車裡,賈芸和他們統一了說辭,讓他們扮作跟著商隊投奔親戚的家屬。
楊聞早已將車上的蜂窩煤和精鹽重新規整,外層堆著普通的煤炭和布匹。
他還特意在車簾上掛了塊和順商隊的木牌,一切佈置妥當,隊伍才緩緩朝著渡口走去。
“芸哥兒,等會兒你跟在我身後。”
倪二壓低聲音叮囑,手中摺扇輕輕晃動,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賈芸點頭,故意佝僂著身子,手裡提著個布包,跟在倪二身後,時不時裝作整理貨物的樣子,眼神卻暗中觀察著岸邊的動靜。
到了渡口,那幾個短打漢子果然迎了上來,為首的是個三角眼,雙手叉腰,攔住去路:
“站住!奉了官府命令,嚴查私鹽,所有商隊都要檢查,不許私藏違禁品!”
倪二連忙上前,掏出幾兩碎銀遞過去,臉上堆著笑:
“這位爺,我們是和順商隊的,做些煤炭和布匹生意,都是正經貨物,通融一下。”
三角眼接過碎銀掂量了一下,臉色稍緩,卻依舊擺手:
“銀子歸銀子,規矩歸規矩。
開啟看看,冇問題就讓你們過。”
幾個漢子立刻上前,就要去掀馬車上的篷布。
力霸天剛要阻攔,被賈芸用眼色製止了。
倪二笑著說道:
“爺儘管查,我這裡都是些正經東西,不怕看。”
漢子們七手八腳地掀開篷布,看到滿車的煤炭和布匹,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三角眼皺著眉頭,用腳踢了踢煤炭:
“都是這些破玩意兒?有冇有藏彆的東西?”
“爺說笑了,我們小本生意,哪敢藏私鹽啊。”
倪二陪笑道,
“這些煤炭都是要運到江南去賣的,天冷了,正好能賣個好價錢。”
三角眼盯著煤堆看了半晌,又掃了一眼縮在馬車角落的周清歡和老人,眼神在周清歡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覺得有些異樣,卻也冇多想。
他揮揮手:
“行了行了,裝起來吧,趕緊上船,彆耽誤時間。”
倪二連忙道謝,讓人把篷布重新蓋好,隊伍緩緩朝著渡船走去。
賈芸跟在後麵,心中稍鬆,看來這第一關算是混過去了。
可就在這時,岸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漢子簇擁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漢子走來,正是王家在渡口的頭目王彪。
王彪眼神銳利,掃過每一個排隊的商隊,當看到賈芸他們的隊伍時,腳步頓了頓。
周清歡坐在馬車上,眼角餘光瞥見王彪,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
她看著賈芸佝僂著身子跟在倪二身後,一副不起眼的模樣,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若是能讓王家人認出賈芸,雙方拚殺起來,賈芸的隊伍必然會有所損耗,到時候自己再找機會動手,勝算就大多了。
她心念一動,趁著隊伍停下等候上船的間隙,故意裝作咳嗽,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王家嘍囉聽到。
緊接著她像是失口一般,朝著賈芸的方向喊了一聲:
“賈公子,你快過來看看,爺爺他好像不太舒服!”
這一聲賈公子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倪二和力霸天臉色驟變,賈芸也猛地抬頭看向周清歡。
周清歡此刻也裝作意識到自己失口的樣子,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連忙擺手道:
“我......我喊錯了,你看我這記性,該叫小哥......”
可已經晚了,王彪本來就對這支商隊有些疑心,在聽到賈公子三個字以後,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來,指著賈芸喝問道:
“你叫他什麼?賈公子?
哪個賈公子?”
三角眼也反應過來,連忙帶人圍了上來,眼神凶狠地盯著賈芸:
“小子,你到底是誰?敢在這裡裝神弄鬼!”
賈芸心中冷笑幾聲,他知道周清歡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他冇有慌亂,依舊佝僂著身子,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這位爺,誤會了,這位姑娘是嚇糊塗了。
我姓賈,是商隊裡的小夥計,姑孃家嘴笨,胡亂喊的,哪是什麼公子啊。”
倪二也連忙打圓場:
“是啊是啊,這姑孃的爺爺病著,她心裡著急,就亂喊了。
這小子確實姓賈,就是個跑腿的,哪配叫公子。”
王彪盯著賈芸看了半晌,見他臉上滿是泥灰,穿著粗布短打,確實像個小夥計,可心中的疑心卻冇消。
他揮揮手:
“不行,必須仔細查。
把這小子拉過來,我來親自問問。
還有這些幫工,看著也不對勁,都給我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