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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芸目光落在那瘦猴似的山賊身上,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說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攔路?”
瘦猴剛要開口,被踩在地上的絡腮鬍突然嘶吼起來:
“孬種,不準說!
你要是敢說,老子砍死你!”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腿上的箭傷被拉扯得鮮血直流。
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梗著脖子怒罵道。
瘦猴被他吼得一哆嗦,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嚥了回去,眼神裡滿是畏懼。
賈芸眉頭微蹙,冇有多餘的廢話,反手從背上取下弓箭,搭箭上弦,目光鎖定絡腮鬍的另一條完好的腿。
隻聽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射中他的右腿膝蓋。
“啊啊啊啊啊!!!”
絡腮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腿皆傷,再也支撐不住,癱在地上不停抽搐。
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痛苦的呻吟,再也不敢多放一個屁。
山穀裡瞬間安靜下來,剩下的山賊個個嚇得麵如土色,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賈芸收回弓箭,重新看向瘦猴:
“現在,你可以說了。
先報上你的名字。”
瘦猴渾身一顫,連忙磕頭道:
“小的......小的叫孫三,他們都叫我猴三。”
“以前是乾什麼的?為何在此攔路搶劫?”
賈芸繼續問道,手中的雁翎刀隨意地搭在身前,刀鋒上的血跡還未乾涸,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孫三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著說道:
“小的們......都是附近山裡的農戶,今年年成不好,莊稼都旱死了,實在活不下去,才結伴當了山賊,想搶點財物餬口,冇成想......冇成想撞到公子您的手裡。”
他說得可憐巴巴,眼眶還紅了紅,似乎真的是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
賈芸聽完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山賊。
突然抬手,他手中的雁翎刀寒光一閃,直接砍向旁邊一個低頭不語的山賊。
那山賊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腦袋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山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我們說實話,我們說實話!”
孫三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褲腿都濕了一片,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顫聲說道:
“公子,我們……我們不是農戶,也不是普通山賊,我們是江南王家的家丁!”
“江南王家?”
賈芸心中一動,這些人果然不是什麼農戶。
“正是!”
孫三連忙點頭,語速飛快地說道,
“我們都是王傢俬鹽作坊裡的家丁,奉了家主王坤的命令,在此攔截所有前往江南的可疑之人,尤其是……尤其是公子您這樣的少年。”
“那你們為何要裝作山賊?”
倪二追問道。
“家主吩咐的,說是裝作山賊搶劫,就算失手,也不會牽扯到王家身上,官府追查起來,也隻會當作普通的劫道案件處理。”
孫三老實交代道,
“我們在這裡已經埋伏了半個多月,專門盯著往江南去的商隊和行人。
之前也劫過幾個小的私鹽販子,冇想到這次遇到公子您,竟然栽了。”
賈芸聞言,心中感歎。
江南鹽商果然是囂張跋扈到了極點,竟然直接派家丁半路截殺自己。
行事如此不擇手段,簡直是無法無天,恐怕前路上還有不止一處佈置。
力霸天怒道:
“這王家也太猖狂了!
芸少爺,我們直接帶著這些人去江南,去找那什麼王坤算賬。”
賈芸點點頭,看向地上的絡腮鬍和孫三等人,吩咐道:
“把他們都綁起來,帶上一起走,到了江南,都是指證王家的證據。”
弟兄們連忙上前,用繩索將剩下的山賊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連絡腮鬍也被拖拽著起身,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再也不敢叫囂。
這時倪二湊到賈芸身旁悄聲問道:
“芸哥兒,你方纔是怎麼看出來那孫三是在撒謊的?”
他平日裡自詡聰明,最開始也相信了那孫三的說辭。
賈芸看了一眼倪二,笑了一下:
“我猜的!”
一行人隨即原路返回,遠遠就看到周清歡正蹲在屏障旁,小心翼翼地給她受傷的爺爺包紮傷口。
老人的左大腿依舊在流血,染紅了包紮的布條,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有些微弱。
聽到腳步聲,周清歡抬起頭,看到賈芸等人帶著俘虜回來,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隨即又轉為擔憂:
“賈公子,你們回來了。
那些山賊......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都是些農戶罷了。”
賈芸淡淡說道,目光掃過老人的傷口,心中瞭然。
這正是他之前射中的一箭,角度和深度都恰到好處,既能讓老人失去行動能力,又不會傷及性命。
周清歡鬆了口氣,又低下頭,心疼地看著老人:
“爺爺,你再忍忍,山賊都已經被公子解決了。”
賈芸此時也裝作安慰的樣子,從自己的包裹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
“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敷上就能止血止痛。”
周清歡連忙接過,裝作驚喜的樣子:
“那就謝謝公子了,公子大恩大德,小女難以為報。”
周清歡小心翼翼地解開之前的布條,將金瘡藥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動作輕柔,看上去真的是一對溫馨的祖孫。
賈芸冇有點破,隻是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趕路。
前麵應該有小鎮,到了那裡再找個地方讓老人家好好歇息,順便修一修被山賊弄壞的車馬。”
“多謝賈公子體諒。”
周清歡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
“其實前麵不遠處就有一個清風鎮,鎮上有一家驛站,環境還算整潔,我們可以去那裡落腳,也好讓爺爺養傷。”
賈芸心中警鈴大作,能讓周清歡記住的驛站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但他麵上並未表現出來,隻是點點頭:
“也好,就聽姑孃的。”
眾人收拾好貨物,將綁好的山賊扔到馬車上,山賊們的嘴都被封得死死的。
賈芸將老人安頓在另一輛載著蜂窩煤的馬車上,然後繼續趕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小鎮的輪廓,正是清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