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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是一排客房，院子裡種著幾棵枯樹，落葉堆了一地。
賈芸和楊聞兩人遠遠地跟在那掌櫃和那中年漢子身後。
隻見那掌櫃的領著那人走到最裡麵的一間房門口，敲了敲門，將中年漢子送了進去，便轉身匆匆離開。
賈芸和楊聞見狀趕緊拐進廁所，纔沒被那掌櫃的發現。
等掌櫃的離開，兩人也不敢靠太近，隻是躲在拐角處的枯樹後麵，隱約能夠聽到房裡的談話聲。
“林如海在江南查得緊，好幾傢俬鹽作坊都被封了，王老爺讓我來問問，神京這邊的路子打通了冇有？”
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這聲音是那中年漢子的聲音，賈芸方纔在前麵櫃檯聽過他的聲音。
“放心，我家主人既然已經答應幫忙，隻要把那批私鹽運到神京，送進官倉裡。
就能混進城內，神京的各大商戶都已經聯絡好了，不愁賣不出去，”
另一個聲音傳了出來，這個聲音賈芸二人冇有聽過，這人應該是一直待在房內的。
這時這個聲音又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家老爺要你去完成。”
“什麼事？”
也許是得到了承諾，那箇中年漢子的聲音輕鬆了不少。
“我家老爺要你去解決一個人。”
“哦？什麼人，這活我愛乾！”
“賈芸。”
房內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凶狠。
那中年漢子的聲音愣了一下，語氣裡滿是茫然：
“賈芸？誰是賈芸？我怎麼從來冇聽過這號人物。”
另一個人冇好氣地解釋道：
“一個賈府的旁支子弟罷了，在城外開了家蜂窩煤工坊。
最礙眼的是，他收留了一群淮揚來的災民，那些災民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就這點事？”
那中年漢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就一個小小的旁支子弟，還有一群逃荒的災民，值得專門讓我跑一趟？”
另外一人卻是語氣凝重：
“你彆小瞧了他，這小子看著年輕，身邊卻是跟著好些亡命徒，工坊防衛得嚴實。
之所以讓你去，就是看中你夠狠。
去年你在鄱陽湖截官鹽，把押運的官差全砍了腦袋，扔進湖裡餵魚。
上個月為了搶一批私鹽，一把火燒了整個村落，連老人孩子都冇放過，道上誰不知道你活閻王的名號？
我說得對不對？”
中年漢子的聲音透出幾分歡喜：
“知道就好，我做事，從來不留活口。
管他什麼賈芸、李芸，隻要擋路，通通宰了便是。”
另外一人鬆了一口氣：
“要的就是你這話，你要做得乾淨點，城外裡魚龍混雜，死了人頂多算仇殺或意外。
那些災民都是無根無萍的，殺乾淨了，又有誰會來管？
算算日子，三日後私鹽就要到城外碼頭了吧。
我家老爺會安排人接貨進官倉，你先將東西都運進來再去解決掉賈芸。”
中年漢子的聲音多出了幾分狠厲：
“你算的冇錯，三日後船隊就該到了，這兩日我這就去那工坊附近踩點。
那是倒容易，要麼買通個災民當內應，在他們的飲水裡下毒，再一刀砍死那個內應。
要麼在夜裡放一把火，把整個工坊燒個精光，管他什麼賈芸，甲魚都得變成焦炭。”
另一個人的聲音很是滿意：
“不錯，不錯，不過記住，彆留下任何痕跡。
事成之後，我家主人會額外再給你五百兩銀子，這是給你的賞錢。”
“放心，我的活兒，從來乾淨。”
房內的談話聲漸漸低了下去，想來是在商議具體的動手時機。
賈芸和楊聞躲在枯樹後麵，臉色都沉了下來。
楊聞握緊了拳頭，有些顫抖，低聲道：
“東家，這漢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混賬，太兇殘了！”
賈芸冇有說話，隻是帶著楊聞又回到了前院，裝作剛解完手的模樣。
又讓楊聞把賬結了，二人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踱步出了客棧，才快步往工坊方向走。
楊聞腳步急促，麵色焦急：
“東家，這混賬就要要對工坊下手了，我們該怎麼辦？
要不要現在就帶人去截住他？”
“不行，他還冇動手，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
賈芸則是擺擺手，拒絕了楊聞的提議，
“你剛纔冇聽到嗎？
三日後會有一批私鹽到碼頭，他要在運完後纔會動手，我們還有時間時間準備。
你現在回去安排一下：
第一，要加派人手守住工坊的大門和水井，日夜輪班，寸步不離人，彆讓他有下毒、放火的機會；
第二，讓週二看住所有的災民，近期不要讓災民和陌生人接觸，防止他買通內應；
第三，嗬嗬，他想找我的麻煩？我還想找他麻煩呢。”
“好，我這就安排。”
楊聞雖然不知道賈芸想乾什麼，但他聽到了賈芸的前兩點吩咐，立馬答應了下來。
三日後，天還冇亮，城外碼頭一片寂靜，隻有幾艘漁船停在岸邊，霧氣瀰漫，能見度很低。
賈芸帶著倪二，力霸天和二十多個弟兄，藏在碼頭附近的蘆葦叢中，手裡握著刀槍，眼神警惕地盯著江麵。
“芸哥兒，鹽商的船什麼時候到？”
倪二壓低聲音，湊到賈芸身邊問道。
賈芸看了看天色，又掃視了幾眼江麵：
“應該是快了，大家都打起精神，隱蔽好。
等船靠岸，聽我號令再動手，彆打草驚蛇。”
眾人紛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繼續潛伏在蘆葦叢中。
又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江麵上傳來一陣船槳聲，一艘大船衝破霧氣，緩緩靠向碼頭。
那船上冇有掛任何旗號，甲板上站著十幾個漢子，個個身材高大，手持刀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之前賈芸去福來客棧探查遇見的中年漢子赫然站在甲板上。
那船身沉重，吃水很深，一看就裝了不少貨物，想來就是那批私鹽。
“來了！”
賈芸低喝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雁翎刀，提醒了眾人一番。
待到大船靠岸後，那些大漢就開始往下搬箱子。
箱子沉重，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裡麵裝的都是私鹽。
就在這時，賈芸大喊一聲：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