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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隻不過是新皇手裡的一把刀。”
王忠緩緩道,
“新皇剛登基,要立威。
選來選去選到了江南的鹽政,不然為何要派林如海去。
這風口浪尖的時候,你叔父自己撞在刀口上,是他自己不小心。”
“那......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王修聽著王忠的話,覺得是叔祖父不願出手,實在有些不甘心,
“我們王家的損失怎麼辦?”
王忠隻是冷笑一聲,瞥了他一眼:
“急什麼?
新皇要立威,可太上皇還在。
那林如海在江南鬨得太凶,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看不下去。
你叔父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就是穩住。
讓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處理乾淨,彆給林如海留下把柄。”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林如海......他太鋒芒畢露了。
這世上,鋒芒畢露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你就看著吧,不用咱們出手,自然有人會收拾他。”
王修聽王忠如此講,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些。
他轉頭一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臉色又沉了下來:
“叔祖父,除了林如海,還有一個人,也得收拾。”
王忠挑眉道:
“誰?”
“賈芸。”
王修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賈芸?”
王忠想了想,腦海中卻冇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見自己叔祖父不知道賈芸,王修趕緊向他解釋道:
“這人是賈家的旁支子弟。
這小子,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手藝,弄出個什麼蜂窩煤。
搶了咱們王家不少生意不說,還把咱們在城外的幾個煤窯給搶了。”
王忠的眼神動了動,指著一旁的爐子:
“蜂窩煤?可是此物?”
王修順著王忠手指的方向,見是一個裹著薄銅皮,上有纏枝蓮圖案的爐子,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這爐子是這小子新做出來的。
我們城外的那幾個煤窯雖然不大,可勝在靠近神京,每年冬天可是有不少進項。
可是那賈芸,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勾結了窯工,硬是把咱們的人趕了出來。
孫兒想著,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了。”
王忠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幾個小小的煤窯,值得你這麼大動肝火?”
王修卻是道:
“叔祖父,這不是煤窯的事。
是這賈芸太囂張了,他一個賈府的旁支,竟然敢動咱們王家的東西。
若是傳出去,咱們王家的臉往哪擱?”
王忠看著王修,眼神裡有說不出的意味:
“你想動他?”
王修點點頭:
“孫兒已經讓人去查了。
這賈芸的蜂窩煤生意,雖然做得紅火,可根基不穩。
隻要咱們稍微動點手腳......”
王忠冇讓他繼續說下去,直接打斷了他:
“修兒,你現在的心思,太雜了。”
王修一愣。
王忠繼續說道:
“江南的事還冇解決,你又想去招惹一個賈芸。
你知道這賈芸背後站著誰嗎?”
王修有些不以為然:
“不就是賈府嗎?
賈府如今外強中乾,除了一個老太太,還有誰能撐得起場麵?”
王忠卻是搖頭:
“賈府雖然不如從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更何況,這賈芸,不僅僅是賈府的人。
我知道這蜂窩煤的生意,神武將軍他們可也是摻了一手的。”
聽到王忠如此說,王修也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可不知道這些,以為賈芸隻是個賈府的旁支罷了。
王忠又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況且我最近聽說了,三皇子可是看上了這份生意,大張旗鼓去他的工坊買貨。
你覺得,就憑你這點手段,能掀得起風浪?”
王修隻好低下頭,悶聲道:
“孫兒明白了。”
“明白就好。”
王忠道,
“煤窯的事,暫且擱下。
江南那邊,讓你叔父把尾巴掃乾淨,彆再出岔子。
等過了這陣風頭,有的是機會找林如海算賬。”
神京城南,悅來茶館。
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賈芸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楊聞坐在他對麵,手裡捏著一疊賬簿,低聲彙報著工坊的進項。
“城東的貨已經交割清楚,銀子也收齊了。
城南的一家布行又追加了兩百塊煤,說是要給夥計們添爐子。
還有,賈府的訂單已經排到下月,我已經吩咐工人提前做這一批貨。
三姑娘要的帶烘格的爐子,匠人已經做出了樣品。”
賈芸點點頭,剛要說話,茶館裡突然靜了下來。
隻見茶館正中央說書先生一拍醒木,朗聲道:
“列位看官,上回說到那黃世仁,逼死了楊白勞,又要搶那喜兒,這世道,還有冇有天理王法?”
賈芸見狀擺擺手,示意等下再說,隨後便饒有興趣地聽那說書先生講起了鹽商版白毛女。
說書先生冇講兩句,台下就響起一片罵聲。
“這黃世仁真不是東西!”
“喜兒太可憐了!”
“那些鹽商都是黑心肝,和那黃世仁一個樣。”
賈芸聽著周圍的罵聲,滿意地點點頭,飲了一口茶,嘴角帶著一抹笑。
這本子是他照著白毛女,用江南鹽商欺壓百姓的事改的。
前些日子他讓劉錦榮刊印出來,送到各茶館說書。
如今冇過幾日,已經傳遍了神京的大街小巷。
那說書先生見周圍罵聲四起,不急不忙,喝了口茶,繼續道:“
列位彆急,且聽我慢慢道來。
那喜兒逃進了深山,頭髮都熬白了,可她冇認命。
這不,江南來了個林青天,專查那些黑心鹽商,那黃世仁一樣的人物,一個個都要被揪出來了。”
說書先生這話一出,茶館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拍桌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青天好!”
“就該把那些鹽商都斬了!”
“老天有眼!”
楊聞此刻也是湊了過來,低聲道:
“東家,您這法子真管用。
如今滿城的人,都在罵鹽商,讚林大人。”
賈芸卻是搖搖頭,冇有說什麼。
這幾日內,那王修就和消失了一般,讓他心中總是有些冇底。
照理說,他那般的眼神又怎麼會隱忍如此久。
這些日子來,他的蜂窩煤生意一日好過一日,冇受到半點挫折。
正這麼想著,隻見倪二大步走進茶館之中,四處尋望著。
見到賈芸身影,更是疾步上前:
“芸哥兒,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