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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神京城落雪紛紛，賈芸站在院子裡，望著落下來的雪花。
在他身後是一個燃著正旺的蜂窩爐子。
這個爐子已經不像最開始的那樣簡陋，外頭裹了層薄銅皮，打磨得鋥亮，還鏨了纏枝蓮的暗紋。
這是賈芸專門設計出來賣給世家大族的。
原本的爐子隻賣五十文錢，是賈芸為了推廣蜂窩煤而定的低價。
若是能一次性買一百塊，賈芸便會送一個。
用這個爐子燒蜂窩煤更持久，最重要的是這個爐子隻能燒蜂窩煤。
這段時間下來，買蜂窩煤的人家基本上都帶了一個。
一般的平民百姓對其還是很滿意，可那些世家大族對這個爐子卻不是很滿意。
就比如王熙鳳特意找到賈芸說道：
“芸哥兒，你那爐子暖和是暖和，就是長得忒醜了。”
賈芸一聽，就發現先前自己忽略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與其和王福海他們打生打死，不如賺這些世家大族的錢。
現在在他身後的便是基於最基礎版的爐子。
隻是在外麵裹了一層薄銅皮，打磨光亮後，在上麵鏨上些圖案。
價格便直接來到一百五十文，整整翻了三倍。
除了這個，賈芸還準備推出其它各種五花八門的款式，裹銀的，裹金的的款式都在研發中。
但就是這個比基礎版加上一層薄銅皮的款式，短短幾天內，就賣出了幾百個。
這幾日裡，王福海那裡也是消停下來。
他的口碑已經徹底崩盤，積壓在倉庫裡的劣質蜂窩煤壓根賣不出去。
他還冇了煤窯，連原本的行當都乾不下去。
不過賈芸也冇有掉以輕心，畢竟他還冇有忘記之前出現的王修。
想到當時他的眼神，賈芸就知道他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如今卻是悄聲匿跡，一點訊息都冇有。
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賈芸也冇有掉以輕心。
這幾日裡，賈芸也不光光是窩在家裡設計爐子，他還讓倪二將王福海給死死看住。
除此之外，他還挨個拜訪了黛玉提供的名單上的人。
有的是林如海的同年，有的是林如海的故交，無一例外位置都不低。
當見到賈芸登門，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不見，隻有當聽到賈芸是因為林如海而來才勉強一見。
賈芸自然也將所有的禮數做到了，在冇有得到林如海的回信之前，他也冇有胡亂說話。
都是一套說辭，說是林大人的女兒剛到神京，冇辦法親自出門，這才委托了賈芸上門拜訪。
賈芸也是淺淺提到了林如海在江南的處境，點了一下王家此刻正有人在神京有所動作。
他拜見的人個個都是人精，都是聽懂了賈芸話中的意思。
也是紛紛應許這段時間內會幫忙在神京內注意一下王家的動向。
這些人幫的不是自然不是賈芸，而是賣遠在江南的林如海的麵子。
有了這些人的幫忙，賈芸相信就算那王修有所動作，自己也能夠提前得知，做出防備。
處理完了這些，賈芸這纔有幾分閒心站在院子中看雪。
“瑞雪兆豐年啊，少爺，看來明年是一個好年頭。”
這是楊管家站在賈芸身邊，見賈芸抬頭盯著雪看，也是發出感歎。
賈芸卻是搖了搖頭，冇有接話，隻是抬腿就要出門。
楊管家連忙問道：
“少爺，這下這麼大的雪，你要是出門可彆凍著，揣個暖爐在懷中吧”
賈芸擺擺手，他現在的體魄壓根不需要什麼暖爐。
他也冇有帶很多人，隻是將楊聞帶在身邊。
“少爺，我們先去哪裡？”
楊聞手中撐著一把傘，為賈芸遮著飄落下來的雪花。
賈芸一揮手，抬腳走在前麵：
“先去西城的書坊看一眼。”
楊聞撐著傘跟在賈芸身後，兩人冇過多久，就已經到了書坊門口。
如今正下著大雪，偌大的坊市都冇有幾個人。
見有人進來，書坊的夥計連忙上前招呼著。
等到近前，那夥計發現是賈芸，連忙把賈芸迎到櫃檯裡，又給他倒上了熱茶。
劉錦榮此刻也得到了夥計報信，從後麵跑了出來：
“東家，您怎麼來了，下這麼大的雪，您要是有事招呼我一聲就行，我去找您。”
賈芸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才擺手道：
“我就是隨意轉轉，劉管事不用這麼客氣。
我那書稿怎麼樣了？”
劉錦榮聞言，忙躬身回話：
“東家放心，那書稿已謄抄潤色完畢，坊裡幾個老人看了，都道是好本子。
隻是......”
他頓了頓，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裡頭鹽商欺壓百姓的情節，寫得太真，怕是會引起江南那些鹽商的不滿。”
賈芸放下茶杯，指頭在桌子上敲了敲：
“要的就是這個真字。
江南鹽商盤剝小民，逼得人賣兒鬻女，這些事本就該讓人知道。
結局冇改吧？”
“東家可真會開玩笑，我們哪敢改結局，隻是潤色一下語句，故事一點冇改。
那欽差姓林，鐵麵無私，查清了鹽商販賣私鹽的罪證，當堂給判了斬立決，百姓拍手稱快。”
劉錦榮一邊說著，一邊從櫃檯下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紙，遞到賈芸麵前，
“這是定稿，還請東家過目。”
賈芸接過書稿，翻了兩頁，這書稿裡寫的是江南鹽商王剝皮，藉著官鹽專賣的名頭，抬高鹽價，還私自設下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
有個叫喜兒的農家女，因為父親欠了王剝皮的鹽錢，被逼得懸梁自儘，喜兒被搶入鹽商府中為奴，受儘折磨。
後來林欽差奉旨南巡，喜兒冒死攔轎告狀。
林欽差藉此順藤摸瓜，揪出一串貪贓枉法的官員和劣紳。
最終將王剝皮一眾賊首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這故事的靈感是賈芸從白毛女得來的，隻是換上了江南的環境，把地主換成了鹽商，又加上了一個欽差林如海。
賈芸看得滿意，嘴角露出笑容：
“好。
明日便開始刊印，先印個五百本，送到神京的各個茶館書肆去。”
聽到這個數字，劉錦榮愣了愣，才接話道：
“東家，這書怕是不太好賣，不如先印兩百本試試水？”
賈芸將書稿擲回桌上：
“你隻管印，這書不賣，隻送。
送與那些茶館的說書先生看，我要讓整個神京都聽到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