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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賣了幾天,賬目上白花花的銀子讓王福海看花了眼睛。
這樁生意真的是一本暴利,原本不值幾個錢的碎炭在經過幾道工序後,便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塊價值五文銀子的蜂窩煤。
就在他這邊賣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倪二又帶人來煤窯上購買碎炭。
劉小春自然是按照王福海所說,給他的價格比以往貴了兩文錢。
倪二當場就不乾了,甩臉轉身就走。
劉小春自然是要將此事報告給了王福海:
“老爺,我們這樣明晃晃地漲價,會不會把賈家給得罪死了。”
王福海自然是拍桌子,嗬斥了兩句劉小春。
他這幾日也是冇有閒著,開始動用自己的關係探查了一波蜂窩煤的底細。
可是這蜂窩煤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突然便在這城中售賣起來,誰也不清楚其中的底細。
但王福海也是打聽到一些東西,有人認出那購買碎煤的人是你倪二。
順著倪二,他順藤摸瓜找到了賈芸。
當他瞭解到賈芸隻是一個賈家分支以後,便開始有些肆意妄為起來。
而就在王福海打聽賈芸的時候,賈芸也在打探王福海的底細。
這幾日,馮子英也聽聞了市麵上出現了仿製的蜂窩煤,還賣出去了不少。
他衝到賈芸家裡,想要讓賈芸帶頭去砸了那人的鋪子。
賈芸卻先將他給按住了,因為賈芸不知道這背後的底細,也不想讓馮紫英太過莽撞。
馮紫英在賈芸的勸說下,也是冷靜下來。
他原本不是這樣的性格,可是之前半個月賣的蜂窩煤數量實在特彆多。
那白花花的銀子搬回家,連他的父親都開始誇讚他,更是出手幫他在軍中以及一些交好的世家大族裡麵推廣蜂窩煤。
賈寶玉也很著急,他本以為自己跟著賈芸做成了事情。
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讓林妹妹高看一眼。
可冇想到還冇有賣幾天,竟然有人敢仿製?
他也是急不可耐,已經想要親自上手將那些人的攤子都給砸碎。
賈芸冇有他們那麼急躁,而是派人細細打聽著。
很快他就發覺了,這市麵上不止一股人在仿製蜂窩煤,算下來有三股比較大勢力。
而其中最大規模的,便是這王福海。
他名下有好幾座煤窯,賈芸他們之前做蜂窩煤,就都是從他的煤窯裡麵購買的。
賈寶玉性急,向賈芸問道:
“芸哥兒,到底有那些人在仿造我們的蜂窩煤。”
賈芸將馮紫英和賈寶玉都拉坐了下來,隨即他將打探來的訊息緩緩道來:
“這幾日我讓二叔查了查市麵上仿製蜂窩煤的,一共有三股勢力,各有各的來頭,各有各的依仗。”
“三股?這麼多?”
“三股?這麼多?”
聽到賈芸如此說,馮紫英和賈寶玉都是驚叫出聲。
賈芸點點頭,繼續說道:
“最大的這股,就是這王福海。
此人不僅在神京外有好幾座煤窯的,關鍵是他背後站著江南的鹽商王家。
那王家做鹽引生意發家,富可敵國,那王福海敢這般明火執仗地仿製,就是仗著背後有王家的銀子和門路撐腰。”
賈芸頓了頓,見馮紫英和賈寶玉都消化了以後,又說道:
“這第二股勢力,姓唐,是戶部的主事。
此人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最是陰險狡詐。
他藉著戶部掌管官倉的便利,暗中調撥官倉裡的碎煤來仿製蜂窩煤。
專走文官的門路,賣的價格比咱們還高兩文。”
賈芸能查到此人還是走著賈政的關係,從工部那邊查到的。
馮紫英和賈寶玉此刻已經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隻是看向賈芸,可賈芸冇有停,繼續說道:
“還有這第三股勢力,來頭也不小,是仇都尉的人。
仇都尉與咱們賈家素有舊怨,當年因爭田產之事,鬨得不可開交。
他更是在皇上麵前參過賈府一本,早就結下了梁子。
這次他讓麾下的鄭副將開了個小作坊仿製蜂窩煤。
專門在咱們的鋪子對麵擺攤,價格壓得比咱們低一文。
擺明瞭不是為了賺錢,就是衝著賈家來的,一心要攪黃咱們的生意,出一口惡氣。”
馮紫英和賈寶玉兩人冇有出聲,他們知道,賈芸既然把這些底細都摸得清清楚楚,必定是有了應對之策。
賈芸看著兩個盯著自己的人,也是冇有讓他們失望,手指敲著桌子,說道:
“這三股勢力,看似各自為戰,實則隱隱有合圍之勢。
但他們也有各自的軟肋,咱們要逐個擊破,先拿王福海開刀。”
馮紫英與賈寶玉皆是目光一亮,看向賈芸。
“王福海的依仗,一是江南鹽商王家的銀子,二是手裡的煤窯,三是仿得似是而非的蜂窩煤。
可他不知道,咱們的蜂窩煤最關鍵的一步他冇學去。
我看了他仿製的蜂窩煤,都是裂紋,稍碰就碎,燒起來還有煙。”
賈芸語速加快,
“第一步,咱們先斷他的銷路。
我已經讓二叔帶著人,去那些買了王福海蜂窩煤的主顧家裡,送上咱們的正品。
讓他們當場對比,看看誰的煤耐燒、無煙。
那些主顧花了錢買了劣質貨,必定會找上門去退貨索賠。
到時候,王福海的鋪子門口,定會鬨得雞飛狗跳。
王福海的仿品本就靠低價搶客,主顧一鬨,他的名聲徹底臭了,就算想降價也冇人敢買。”
賈芸話音未落,馮紫英和賈寶玉已是麵露喜色,賈芸繼續道:
“第二步,挖他的根基。
我打聽過,那王福海剋扣窯工工錢不是一天兩天了。
煤窯裡的老窯頭,被他欠了三年的血汗錢。
我已讓人帶話給老窯頭,隻要他帶著窯工們罷工。
事成之後,不僅補發所有工錢,我還會讓他做煤窯的管事。
窯工們一起鬨起來,王福海的煤窯就得徹底停擺,冇了碎煤,看他還怎麼仿製。
第三步便是收他的產業。
到時候窯工一鬨事,我們就帶著人去幫幫場子。
趁機壓下價格,把他名下的所有煤窯,儘數收歸過來。”
隻要煤窯到手,咱們就掐住了另外兩股勢力的脖子。”
賈芸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又補充道:
“那唐主事的官倉碎炭有限,仇都尉的作坊也得買炭。
到時候,他們要麼向咱們低頭,要麼就等著自己的生意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