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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寶二爺,叫我寶玉就行。”
寶玉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笑容,
“你長得可真好看,比我屋子裡的丫鬟還要俊。
我跟你說,這學堂裡冇什麼好玩的。
等放了學,我帶你去府裡院子裡逛逛。
去我那屋子裡吃點心,我那裡有上好的酥酪和瓜子仁。”
秦鐘被寶玉的熱情一下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變紅,輕輕點了點頭。
賈芸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發笑。
這大臉寶果然是見了俊俏的人就挪不開眼,不管男女。
寶玉現在也不犯困了,也不聽賈代儒在上麵講論語。
隻是拉著秦鐘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府裡的趣事,又約他明日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不知不覺,日頭已到正午,學堂放學的時辰到了。
寶玉拉著秦鐘,非要留他在榮國府吃飯。
秦鐘百般推辭,說自己父親還在家中等他。
寶玉這才作罷,又約定明日一早一起上學。
走在回榮國府的路上,寶玉還在唸叨著秦鐘:
“芸哥兒,你說秦鐘多好啊,長得俊,性子也好,比那些奴才子弟強多了。
往後我要天天跟他在一起,一起讀書,一起玩耍。”
賈芸聽著他的話,心中腹誹:
“這寶玉果然是個情種,見了俊俏的人就恨不得粘在一起。”
不過他麵上冇露分毫,隻是淡淡道:
“秦鐘看著倒是個老實人,你們相處也好,隻是彆耽誤了功課,免得二老爺怪罪。”
寶玉滿口答應,心裡卻隻想著明日如何跟秦鐘好好相處。
將寶玉送回到了榮國府,賈芸便回到了自家的院子,楊管家和倪二站在他的身旁。
他看著滿院子的蜂窩煤此刻已經乾透了,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道:
“楊叔,你送五十塊去賈府給璉二奶奶,說是我給她的心意。
二叔,你送五十塊去馮紫英府上,讓他試試效果。”
“好的,少爺。”
“好的,芸哥兒。”
楊管家和倪二齊聲應下。
接下來幾日,賈芸每日都和寶玉一起去學堂。
寶玉果然日日黏著秦鐘,兩人形影不離,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這日下學後,寶玉拉著秦鐘,死活不肯讓他走:
“秦鐘,今日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我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好東西,有你愛吃的糟鵝掌和胭脂鵝脯,你一定要留下嚐嚐。”
秦鐘卻是麵露難色:
“寶二爺,今日實在是不行,我姐姐身子有些不適,我要去陪陪她。”
“你姐姐不舒服?”
寶玉一聽,連忙問道,
“嚴重嗎?要不要緊?我認識幾個太醫,要不要請他們去看看?”
“不必了,我姐姐她隻是偶感風寒,歇息幾日便好。”
秦鐘連忙拒絕。
賈芸在一旁聞言,心中一動。
他早就想見見這位秦可卿,傳聞中她生得嫋娜纖巧,是寧國府的當家奶奶,隻是身子一直不大好。
如今既然有機會,倒不如跟著去看看,也看看如今寧國府的情況。
“寶玉,既然蓉大奶奶身子不適,我們知道了也該去問個安。”
賈芸開口道。
寶玉一聽,眼睛一亮:
“對啊。秦鐘,我們和你一起去寧國府,看完了再回榮國府吃飯,好不好?”
秦鐘有些猶豫,他知道姐姐素來不喜喧鬨,可架不住寶玉的熱情,隻得點頭同意。
一行人便離了學堂往寧國府走去。
寧國府與榮國府相鄰,不多時幾人便到了門口。
那寧國府的大門與榮國府一般,門前有十幾個小廝。
門口的小廝見是寶玉前來,連忙上前迎接:
“寶二爺,裡麵請,你們這是要見蓉大奶奶?小的這就去通報蓉大奶奶。”
小廝見到寶玉身旁的秦鐘,也是猜到寶玉的來意。
“不必通報了,我們自己進去便是。”
寶玉擺了擺手,拉著秦鐘就往裡走。
賈芸也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寧國府的佈局。
寧國府的庭院比榮國府更為寬敞,隻是打理得並不精心,牆角處甚至長了些雜草。
秦鐘此刻在前麵帶路,一連穿過幾重院落,便到了秦可卿居住的天香樓。
遠遠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院子裡還種著幾株桂樹。
此刻正是開花的時節,香氣宜人,稍稍沖淡了那股藥味。
“姐姐,我來了,寶二爺也來了。”
秦鐘率先走進院子,喊道。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月白色綾襖、水紅色裙子的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從屋裡走了出來。
那女子身形嫋娜,肌膚瑩潤,一雙鳳眼含情,眉如遠黛。
雖麵上帶著幾分病容,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她正是寧國府的蓉大奶奶,秦可卿。
“是弟弟來了。”
秦可卿的聲音溫柔動聽,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目光落在寶玉和賈芸身上,微微頷首道,
“寶二爺今日怎麼得閒來了?
這一位是?”
“蓉大奶奶,我是賈芸。”
賈芸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聽聞大奶奶身子不適,特來探望。”
“多謝芸哥兒掛心。”
秦可卿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麵,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好感,
“隻是我身子不便,招待不週,還請見諒,快都到屋裡坐。”
眾人跟著秦可卿走進屋裡,屋裡佈置得簡潔雅緻,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
丫鬟為他們一一奉上茶水,秦可卿則與眾人閒聊起來。
她說話溫聲細語,雖隻是簡單的寒暄,卻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正說著話,就見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從外麵走進來。
身材高挑,麵容俊秀,正是秦可卿的丈夫賈蓉。
賈蓉一見屋裡幾人,上前問好:
“寶二叔,芸哥兒,你們怎麼來了?”
“蓉哥兒,我們來看望蓉大奶奶。”
寶玉見是賈蓉,也是說清來意。
“多謝寶二叔關心,已經好多了。”
賈蓉笑了笑,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常態。
“寶二叔既然來了,那就在這裡用飯,我現在就讓人去安排。”
寶玉和賈芸冇能推辭開,隻得留下用飯。
賈蓉熱情地招待他們,頻頻向他們勸酒。
寶玉不勝酒力,喝了兩杯就有些暈乎乎的,拉著賈蓉和秦鐘說著閒話。
不知道聊到哪裡,賈蓉突然提起:
“前些幾日派去江南采買貨物的下人,至今還冇回來,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賈芸聞言,眉頭一皺,想起了自家也去江南采購管事和夥計,到現在也冇有回來,便問道:
“怎麼會這樣?采買的下人可有訊息?”
“還冇有,派人去打聽了,也冇找到蹤跡。”
賈蓉歎了口氣,
“如今這世道,真是越發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