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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此時坐在禦座上,正看著兵部送來的軍餉籌備清單,眉頭緊鎖,麵色不悅。
朝廷要出兵征討韃靼,還差軍餉數百萬兩,可如今國庫空虛,各地藩府、勳貴世家捐銀又甚少,遠遠不夠軍餉所需,這讓新皇頗為頭疼。
就在這時,司禮監掌印太監洪錦捧著賈芸與林如海聯名的奏摺走了進來,躬身道:
“陛下,大喜啊,林大人有新的奏摺呈上,圍城的倭寇被忠武校尉賈芸全殲。”
新皇聞言,臉色也是一喜,他一直在心中掛念著林如海的安危,他放下手中的清單,道:
“快呈上來。”
洪錦將奏摺遞到新皇手中,新皇開啟奏摺,仔細看了起來。
起初,他的麵色還算平靜,可越看,臉色越是陰沉。
當他看到有人勾結倭寇開啟蘇州城城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將奏摺拍在桌上,怒吼道:
“豎子!竟敢如此大膽!”
洪錦嚇得連忙跪地,不敢出聲。
新皇站起身,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怒火:
“王坤身為朕的子民,竟膽敢勾結倭寇,裡應外合,犯我大周國土,殘害我大周百姓,此等不忠不義,狼心狗肺之徒,朕定要將其淩遲處死,以儆效尤!”
許久,新皇才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洪錦,沉聲道:
“查!立刻徹查,等到賈芸將其押送到神京以後,立刻將其打入天牢,嚴加審問,看看他背後還有何人指使,凡是與他勾結之人,一律嚴懲,絕不姑息!”
“奴才遵旨!”
洪錦連忙應聲,轉身去安排錦衣衛徹查。
新皇重新拿起奏摺,繼續看了起來,當看到賈芸剿滅倭寇,安撫鄉鄰,還說要將查抄王家的財物悉數一同與王坤押送至神京,財物清單上的數字頗為可觀時,麵色才稍稍緩和。
他立馬又將洪錦喊了回來:
“你要多安排些人,一路前去接應,路上萬萬不可出意外,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洪錦剛出門又被新皇剛回頭,聽到他的叮囑,他跟在新皇身邊多年,自然知道新皇在意的是什麼。
要知道現在新皇心中最為關心的便是出征韃靼的軍餉問題,他派林如海去江南整頓鹽政便是懷了幾分抄家取財的心思。
如今賈芸將王家的財務儘數押送回京,可算是了他一塊心病。
新皇之所以執著於出征韃靼,是因為太上皇。
太上皇在位之時曾經三次主動出征韃靼,每一次都是慘敗而歸。
新皇想要證明他比他父親更強,更有資格坐在這個皇位之上,因此自從他登基以來,一直在謀劃著出征韃靼的計劃,連後宮都冇有去過幾回。
他又接著看到賈芸的奏摺,不禁為自己又發掘了一個可用之才而感到開心。
要知道按照林如海的說法,賈芸在江南,屢立奇功,剿滅倭寇,保境安民。
如今又將繳獲的財物悉數上交,這般大才之人,實屬難得。
新皇心中清楚,之前兵部上書之人背後站著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要求賈家捐銀五十萬兩,擺明瞭是針對賈芸,藉著軍餉之事報複賈芸。
三皇子在朝中提議讓勳貴世家捐銀,新皇本是默許的,他樂得見到自己兒子和勳貴不和。
尤其是賈家,一看到賈家,新皇就能回憶起那段奪嫡之路,賈家所有人都站在太子那邊,誰會想到會是自己上位。
想到這裡,新皇的拳頭攥緊了幾分。
隻不過現在的賈家剩下的隻是一些廢物,新冒頭的賈芸隻是遠支,自己倒可以先用一用,向勳貴們示好一番。
等到自己出征韃靼凱旋,嗬嗬,新皇在心中冷笑兩聲。
他暫時先放下這個念頭,轉而思考起三皇子的用意。
如今細細想來,三皇子此舉,怎麼感覺並非是單純為了軍餉,而是另有圖謀。
想到此處,新皇心中對三皇子多了幾分疑心。
三皇子近年來在朝中結黨營私,培養自己的勢力,新皇早已看在眼裡。
隻是稍微念及父子之情,加上三皇子平日裡表現得頗為孝順,更重要的是若是對著自己兒子出手,日後自己在史書上的記載恐怕不會太好聽,纔沒有過多追究。
如果他記得冇錯的話,之前賈芸在神京查出來的案子,背後也是有著三皇子的身影。
現在三皇子的身影又出現了,他究竟想要乾什麼,這般斂財,這般收買人心,這很難不讓新皇起疑心,因為三皇子的所作所為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隻是冇有直接的證據,新皇也不能輕易治三皇子的罪,隻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心,先處理眼前之事,再慢慢觀察三皇子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洪錦又匆匆走進禦書房,躬身道:
“主子,三皇子求見。”
新皇眼神一沉,冷聲道: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三皇子周時走進禦書房,躬身行禮,他的禮數很到位:
“兒臣參見父皇。”
新皇看著三皇子,麵色平淡,道:
“何事求見?”
三皇子道:
“兒臣聽聞巡鹽禦史林大人有新的奏摺入京,不知是為何事?”
新皇冷笑一聲,道:
“你倒是訊息靈通,林如海的奏摺,你也想看看?”
三皇子心中一驚,見新皇麵色不善,不由得心中忐忑,道:
“兒臣不敢,隻是關心國家之事,想為父皇分憂。”
“分憂?”
新皇拿起林如海的奏摺,扔到三皇子麵前,
“朕的江南不需要你分憂,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想為朕分的憂。
是你的親信,勾結倭寇,開啟蘇州城門,此事你可知情?”
三皇子撿起奏摺,快速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慘白,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
周時自然是認識周清歡和另外一人,是他派他們去江南解決掉賈芸的,冇曾想他們竟然被抓住了,還供出了自己,現在隻有死不承認。
“父皇,兒臣……兒臣不知啊!”
三皇子連忙跪地,痛哭流涕道,
“此人,兒臣不認識啊,兒臣從未指使任何人勾結倭寇,此事定是有人往兒臣身上潑臟水,與兒臣無關啊,父皇明察!”
“無關?”
新皇冷冷道,
“和你無關為什麼要往你身上潑臟水,為什麼不往小六子身上潑臟水?”
“父皇,兒臣真的不知情啊!”
三皇子連連磕頭,
“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對大周忠心耿耿,豈敢做出勾結倭寇之事?
有人做出這等事,兒臣也十分震怒,願請父皇讓兒臣追查此事,兒臣定會將其查個水落石出。”
新皇看著三皇子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中雖有疑心,可賈芸那邊隻有兩個人證,若是此時治三皇子的罪,怕是會引起朝中動盪,影響征討韃靼的大事。
想到此處,新皇沉聲道:
“罷了,朕暫且信你一次,就當是有人栽贓嫁禍。
但此事,你不許再插手,錦衣衛會徹查,凡是與王家勾結之人,一律嚴懲。
另外賈家捐銀之事,捐銀十萬兩即可,不必再逼迫。”
三皇子心中一鬆,知道眼前這關算自己過了,父皇暫時不會治自己的罪,連忙道:
“兒臣遵旨,謝父皇明察!”
“滾吧!”
新皇冷冷道,
“日後管好自己的人,若是再出此等事,朕定不輕饒!”
“兒臣告退!”
三皇子連忙躬身,連滾帶爬地走出了禦書房。
走出禦書房,三皇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滿是怨毒。
賈芸!又是賈芸!之前在神京就讓自己栽了一個跟頭,如今他跑去江南,竟然又給自己一個大驚喜,這筆賬,我定要跟你好好算算!
三皇子心中清楚,經此一事,父皇對自己已然產生了疑心,日後自己在朝中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禦書房內,新皇看著三皇子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深意。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一定不會就此罷休,賈芸的處境,怕是會更加危險,正好讓他們鬥去吧,隻要不影響自己出征韃靼的計劃。
想到此處,新皇對躬身站在一旁的洪錦道:
“傳朕的旨意,嘉獎賈芸晉宣武將軍,授太湖營參將,仍留江南督辦海防、剿除倭寇,節製蘇州、揚州、鬆江一帶衛所兵馬,兼理鹽務巡查,遇倭情軍情準其便宜行事。”
“奴才遵旨!”
洪錦連忙應聲。
說完對賈芸的嘉獎,新皇又樂滋滋地拿起賈芸送來的王家財物清單,一項項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