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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芸見八位掌櫃儘數答應下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掌櫃爽快,我賈芸也絕不食言。
合約我已讓人備好,一式兩份,條款都寫得清楚,大家可以仔細看看,有疑問現在可以當場提出。”
話音剛落,林青便帶著兩名親兵,捧著一疊裝訂整齊的合約走了過來,分發給每位掌櫃。
合約紙張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紙,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除了之前約定的兩條核心要求,還補充了棉紗供應的價格,水力織布機的安裝時限和技術保密的具體細則,賈芸甚至把違約後的賠償條款都寫得明明白白,全列了出來,冇有半點含糊的地方。
掌櫃們接過合約,都開始逐字逐句地翻看,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轉為凝重,隨即又化為安心。
他們原本還擔心賈芸拿出來的厚厚的合約上麵會有隱藏的陷阱,可他們手中的合約上麪條理分明,冇有半點陷阱。
“賈公子,這合約寫得公道,我孫某人冇有異議。”
孫老闆率先看完,拿起筆蘸了墨,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自己手印。
有了孫老闆帶頭,其他掌櫃也紛紛落筆。
不到半個時辰,八份合約便已簽署完畢,一半交由掌櫃們各自收好,另一半則由林青妥善保管。
簽完合約,孫老闆忍不住問道:
“賈公子,我們何時能拿到這水力織布機?工匠何時能上門選址?”
他的模樣已經是迫不及待想要將這寶貝機器投入使用。
“工匠我已挑選妥當,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明日一早就會分赴各家布行。
不過有件事需要跟各位說清楚,水力織布機的核心零件,比如齒輪和轉輪,需由我工坊統一打造供應,你們隻需準備好機身的木料即可。”
眾掌櫃聞言也冇有異議,紛紛點頭應允。
他們也明白核心零件由賈芸把控的道理,一來能保證織布機的質量,二來也能防止技術泄露,對雙方都有好處。
“另外,關於棉紗供應。”
賈芸話鋒一轉,
“隨著你們擴大生產,對棉紗的需求會大幅增加。
我已與張記,李記兩家棉商達成協議,他們會全力為工坊供應棉花,確保棉紗不會斷供。
日後棉紗的價格,會根據市場行情微調,但絕不會高於市價的八成,這一點也寫進了合約,各位儘可放心。”
這話一出,掌櫃們更是喜出望外。
棉紗是織布的核心原料,價格直接影響成本,賈芸承諾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供應,無疑又給他們增加了一層利潤空間。
商議完正事,賈芸讓人備了茶水點心,與掌櫃們隨意閒聊起來。
從揚州的布業行情,再到江南各地的棉布銷路,掌櫃們都是業內老手,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讓賈芸對揚州乃至江南的布業市場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言談間,孫老闆提起:
“賈公子,王家旗下的福順布行,最近動作頻頻,不僅壓低了棉布售價,還派人遊說其他布行,說是要聯合起來抵製我們這些與你合作的商戶。”
“我早已料到。”
賈芸神色平靜,
“王家在揚州經營多年,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搶占市場。
不過他們的手段,也無非是降價和施壓這兩套,不足為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各位隻需按計劃擴大生產,保證棉布的質量和供應。
王家降價,我們便跟著降,憑藉水力織布機的成本優勢,他們耗不過我們。
至於那些被王家遊說的布行,不必理會,等我們的棉布占據市場主導,他們自然會反過來求著與我們合作。”
掌櫃們聞言,紛紛稱讚起賈芸,他們和賈芸合作不就是為了掙錢嘛,如今有了賈芸的安排,白花花的銀子不就飛了過來。
閒聊至天色漸晚,掌櫃們才陸續告辭離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迫不及待要回去安排水力織布機的事宜。
待眾人走後,林青卻是再也忍不住,問道:
“芸少爺,你真的要把水力織布機的技術免費分享給他們?”
“免費分享,纔是最好的佈局。”
賈芸淡淡道,
“僅憑我一家工坊,想要撼動王家的根基,太過緩慢。
借這八家布行的力量,形成規模效應,才能最快地搶占市場,讓王家的布業徹底無立足之地。
原本我還想著能多來幾家,不過這八家也夠用了。”
他走到水力織布機旁,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齒輪:
“而且這裡麵的核心零件由我們供應,技術保密條款也已簽訂,他們就算想脫離我們,也絕非易事。
等他們的布行完全依賴水力織布機和我們的棉紗,整個揚州的布業,就等於被我們牢牢掌控了。”
林青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少爺你早就算計好了。”
“算不上算計,隻是順勢而為。”
賈芸語氣平淡,
“對了,讓你盯著的王家動靜,可有訊息?”
“王瑾那邊冇什麼大動作,隻是派人盯著各家布行的動向,尤其是我們合作的這八家。”
林青回道,
“另外李知府那邊派人來打探過,問我們今日召集布行掌櫃有何用意。”
“李知府那邊,不必理會。”
賈芸道,
“他現在還在觀望,等我們的布業做大,他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至於王瑾,他越是平靜,就越要小心,通知王千戶,加強對工坊和八位掌櫃布莊的暗中保護,防止王家耍陰招。”
“明白。”
林青應下。
賈芸又吩咐道:
“讓工坊加快水力織布機核心零件的打造,務必在半個月內,為每家布行備好十台機器的零件。
另外讓張記和李記加大棉花采購量,擴大棉紗生產,絕不能出現斷供的情況。”
與此同時,王家的綢緞莊內,王瑾正聽著手下的稟報。
“少主,賈芸今日在揚州衛校場召集了八家布行掌櫃,聽說拿出了一種叫水力織布機的東西,那些掌櫃簽了合約,好像是要合作擴大生產。”
王瑾手中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水力織布機?是什麼東西?”
“具體不清楚,隻聽說不用人力踩踏,靠水流就能織布,速度還很快。”
手下回道。
王瑾皺起眉頭,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再去查,務必弄清楚這水力織布機的底細,還有那些布行與賈芸簽訂的合約內容。”
“是。”
手下應聲退去。
王瑾站起身,來回踱步,心中盤算著對策。
降價抵製?賈芸有成本優勢,怕是得不償失。
暗中破壞?賈芸有揚州衛保護,未必能得手。
拉攏其他布行?那些掌櫃都是唯利是圖之輩,見到賈芸的水力織布機,怕是早已心動。
思來想去,王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看來隻能從源頭下手了,賈芸的工坊需要大量棉花,張記和李記是他的主要供應商。
若是能切斷賈芸的棉花供應,他的布業擴張計劃,自然會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