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秀珠匆匆而來。
她已重新整理過儀容,除了眼睛還有些微紅,已恢復了平日的冷肅。
進入廂房,她先向夏武行禮,目光隨即掃過屋內的石柱和小鵲兒,尤其是在小鵲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收斂。
「秀珠,你過來。」
夏武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然後指著並排站著的石柱和小鵲兒,石柱憨笑看著他們倆,小鵲兒有些緊張,「你看看他們倆,可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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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珠微微一怔,不明白殿下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但她還是依言,再次仔細地、帶著審視意味地觀察起這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
石柱的魁梧和憨態,小鵲兒的瘦弱與靈秀,都是外在。
殿下問的,是「感覺」……
漸漸地,秀珠的眉頭微微蹙起,冷冽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困惑。
她確實感覺到了一些異樣。
當她的目光在石柱和小鵲兒之間流轉時,心頭會不自覺地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不是對熟人那種親切,而是一種彷彿源自思想深處、或者靈魂層麵的天然親近與信賴。
這種感覺,與她每次見秦可卿與福安後產生的感覺……極其相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如實稟報,隻是用詞謹慎:
「回殿下,屬下觀此二人……心下莫名覺得有幾分親切,彷彿……是可託付信賴之人。」
夏武心中一震!秀珠也有感覺!
而且她提到了秦可卿和福安!這說明什麼?
說明三級死忠之間,很可能真的存在某種超越常理的相互感知與親和!
夏武壓下激動,又轉向小鵲兒,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小鵲兒,你看這位大姐姐覺得如何?」
小鵲兒聞言,抬起清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秀珠。
秀珠此刻雖未穿暗衛勁裝,隻一身利落的深色襖子,但那股子冷冽乾練的氣質是掩蓋不住的。
小鵲兒看著看著,小臉上漸漸露出一種安心的神色,輕聲說道:
「這位大姐姐……很好看,也很……厲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大姐姐,心裡就覺得安穩,覺得……親切。」
她的用詞幾乎和秀珠剛纔的感覺描述呼應上了!
果然!雙向的!
又發現金手指的一處小功能。這金手指,還真是驚喜不斷!
然而,就在這「科學探討」氛圍漸濃的時刻,一直歪著大腦袋、好奇地聽著他們對話的石柱。
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了什麼,充滿「智慧」的眼睛在夏武和秀珠之間來迴轉了轉,然後猛地一拍自己腦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咧嘴露出一個自以為明白的燦爛笑容,聲音洪亮、充滿喜悅地嚷道:
「太子爹!俺知道了!這位好看的姐姐,是太子娘對不對?怪不得俺看著姐姐也覺得好親切!跟看太子爹一樣!」
鵝——!
石柱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得廂房裡一片死寂。
「太……太子娘?」
秀珠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額頭到脖頸,「騰」地一下染上了一層極其罕見的、濃艷的緋紅!
她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圓,裡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荒謬、羞窘,以及一絲手忙腳亂的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向夏武,眼神裡寫滿了「殿下這怎麼回事?這傻大個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成……成那個了?」
她一貫維持的冷酷暗衛首領人設,在這句「太子娘」的暴擊下,差一點都冇維持住。
夏武也是被這一聲「太子娘」嗆得差點岔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傷口都被扯得生疼。
他臉上陣紅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憨貨!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爹就算了,現在還給自己配了個「娘」?還是秀珠?
「柱子哥!你瞎說什麼呢!」
小鵲兒反應最快,急得小臉通紅,用力拽了拽石柱的衣角,又趕緊朝著秀珠和夏武的方向連連擺手,語速飛快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大姐姐別聽柱子哥胡說!哥哥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亂說的!殿下恕罪!柱子哥他不是有意的!」
石柱被妹妹一拽一吼,看著太子「爹」咳嗽,看著「太子娘」臉紅瞪眼,再看看急得快哭出來的妹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
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碩大的頭顱,兩隻大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嘴裡囁嚅著:「俺……俺又說錯了?
可是……可是感覺就是很像啊……」
廂房內的氣氛,一時之間尷尬、羞窘、慌亂、好笑交織,複雜得難以形容。
夏武扶著額頭,秀珠別過臉去平復呼吸,小鵲兒急得跺腳,石柱茫然憨立。
最終,還是夏武強忍著尷尬和傷口的抽痛,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局麵:
「咳咳……柱子,以後不許再亂叫『爹』和……和那個稱呼!要叫殿下,叫秀珠姑娘,記住了嗎?」
「哦……記住了,殿下,秀珠姑娘。」
石柱老老實實地重複,雖然眼神還是有點困惑為啥不能叫「爹孃」,但聽話總是冇錯的。
秀珠也終於勉強壓下了臉上的紅潮,重新板起臉,隻是耳根依舊有些泛紅。
她狠狠瞪了石柱一眼(後者縮了縮脖子),然後向夏武躬身:
「殿下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屬下先去處理趙破虜口供的後續。」
她急需離開這個讓她社死的現場。
「嗯……你去吧。」 夏武也巴不得趕緊結束這場麵。
秀珠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廂房,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夏武看著秀珠略顯倉皇的背影,又看看一臉我冇錯的石柱和滿臉歉意的小鵲兒,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東宮,以後怕是要越來越「熱鬨」了。
有點頭疼,但似乎……也不全是壞事?其實這樣的「兒子」再多幾個也不是不行。
嘿嘿!
然後對陳默吩咐道:「好生照看他倆。」
然後也離開了這個讓他尷尬又充滿意外發現的房間。
偏廂裡,隻剩下撓著頭傻笑的石柱,和撫著額頭、一臉「我這傻哥哥可怎麼辦」表情的小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