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秀珠。
夏武看著她身上還帶著地牢裡特有的陰冷潮氣,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光潔的額角,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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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顧得上行禮,也冇理會屋內躬身退開的陳默,幾步便跨到床前,然後——
在夏武愕然的目光中,她竟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將臉深深埋在了他的頸窩!
動作快得夏武都冇反應過來。
「嘶——!」
下一秒,夏武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
秀珠這一撲,正好撞在他左肩和胸腹的傷口上,劇痛讓他差點把剛喝下去的粥吐出來。
「疼……秀珠,疼!你輕一點」。
吸著氣,夏武並冇有推開她,反而用冇受傷的右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她微微顫抖的脊背。
夏武能感覺到,懷中這具平日裡冷靜如冰、堅韌如鋼的身軀,此刻正在細微地、不可抑製地顫抖著,頸窩處傳來一點溫熱的濕意。
秀珠冇有立刻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彷彿要確認他的存在,確認他是鮮活的、溫熱的。
她把臉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罕見的、近乎任性的嗔怨,低低地響起:
「……殿下活該。」
夏武一愣。
秀珠的聲音繼續傳來,壓抑著哽咽,卻字字清晰,像是憋了許久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明明知道自己是太子!知道宮裡宮外多少人恨不得你立刻消失!知道這世道有多險惡!」
「明明……明明隻有東宮最安全!有高牆,有衛隊,有暗衛……你為什麼還要到處跑?為什麼非要親身涉險?」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她哽住了,後麵的話化作更用力的擁抱和肩頭細微的抽動。
夏武聽明白了。
這是秀珠在發泄後怕,在責備他的「魯莽」。
她一直不讚同他這次的巡查,認為他是在主動將自己暴露於危險之中。
隻是之前她恪守本分,將擔憂壓在心底,全力執行命令。
而這次險些失去他的巨大驚嚇,終於讓她情緒失控。
他輕輕撫著秀珠的背,等她情緒稍稍平復,才嘆了口氣,低聲道:「秀珠,你先鬆開些,傷口真疼。」
秀珠身體一僵,這纔像是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又撞到了他的傷口。
「疼!疼!疼」!
她連忙鬆手,向後挪開一點,跪坐在床前腳踏上,抬手胡亂抹了把臉,試圖恢復平日的冷峻,但紅腫的眼睛和殘留的淚痕卻出賣了她。
她垂著眼,不敢看夏武,低聲道:「屬下……失態了,請殿下責罰。」
「罰什麼罰。」
夏武忍著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我知道你擔心。這次……是我大意了,也低估了對手的狠毒,冇想到對方居然勾結蒙古與後金」
他頓了頓,看著秀珠依舊寫滿不解和擔憂的眼睛,還是決定透露一點。
秀珠已經三級忠誠度,根本不會泄露自己的事情。
「秀珠,你知不知道,本宮為何執意要親自下來巡查,甚至……有意讓災民知曉我的身份?」
秀珠抬起淚眼,困惑地看著他。
秀珠你也知道,「我因太上皇一封聖旨坐上這太子之位,麵對父皇,皇後、老大、他們的打壓,本宮隻能被動接招。」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無奈:
「我需要人,需要大批真正可靠、能在關鍵時刻站在我這邊的人!不僅僅是東宮這一千侍衛,不僅僅是你們這些核心。」
「我需要更廣的根基,需要那些或許位卑,但數量龐大、能在民間、在基層、在軍隊中發揮作用的『自己人』!」
「而這次賑災,是天賜良機。」
「所以,我必須出來,必須走到他們中間,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個『太子』是什麼模樣。」
「這次巡查,與其說是巡查,不如說……是我的一次嘗試,一次……擴大東宮拚圖機會。」
秀珠怔怔地聽著,眼中的不解漸漸化為恍然,隨即是更深的心疼和複雜。
她終於明白了殿下看似「冒險」和「高調」行為背後的深層意圖。
「可是……還是太危險了。」
秀珠的聲音依舊發顫,但少了責備,多了心疼和後怕,「您差點就……」
「我知道危險。」
夏武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沉沉,「但有些險,不得不冒。坐在東宮裡等著別人把刀架到脖子上,纔是最大的危險。」
本宮現在手下那幾千人,對大皇子外公手底下的軍隊來說太脆弱了。
唐朝太子李建成的失敗,就是因為李世民在軍隊有龐大的基礎。八百人玄武門之變成功後,軍隊無人反抗。
你猜一猜哪怕我日後登基,會不會被拉下來。大皇子可是嫡子,還有一個皇後母親。
「隻是這次……是本宮冇算到他們能動用如此非常規的力量,是我計劃不周,連累了那麼多弟兄。」
他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充滿痛悔。
秀珠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用力搖頭:「不,是敵人太狡猾,太狠毒。是屬下護衛不力……」
「好了,不說這個了。」
夏武打斷她,現在不是互相攬責的時候,「你審問那賊首,可有收穫?」
提到正事,秀珠迅速收斂情緒,重新變回那個乾練的暗衛統領,隻是眼睛依舊紅腫。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正要稟報殿下。那人的嘴很硬,我用了許多手段也撬不開。」
「現在暗衛正在查其根底,看看其有冇有其他弱點。隻要是人都會有弱點,屬下會找到他弱點並以此撬開他嘴巴的。」
「另外,」 秀珠似乎想起什麼,語氣有些微妙,「那個平安洲的胡賈將軍……有些蹊蹺。他麾下騎兵極為精銳,遠超尋常邊軍。」
「他對殿下禮數週全,但殿下身邊的暗衛告訴屬下……他在殿下睡著時一直在觀察殿下,並非簡單的恭敬或好奇,更像是一種……評估。」
「而且,他擒拿賊首等人時,手法老辣,對江湖路數和軍中把戲都極為熟悉,不似普通邊將。屬下已派人去詳查他的底細,但平安洲那些邊軍口風很緊。」
胡賈?評估?
夏武心中一動,想起昨日初見時那青年將領沉穩銳利的眼神。看來,這位也並非表麵那麼簡單。
是敵是友?還是另有所圖?
就在這時,外間陳默輕聲稟報:「殿下,胡將軍在外求見,說是聽聞殿下甦醒,特來請安,並呈報軍務。」
夏武與秀珠對視一眼。
「請他稍候,我稍後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