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子殿下被困平壤,危在旦夕。從神京到遼東,八百裡加急也要三天。再從遼東入朝鮮,又要數日。這路上耽誤的時間,每一刻都可能是太子殿下的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像釘子釘進每個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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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鬥膽,請殿下現在就下令,讓遼東、薊鎮、宣府三地駐軍,立刻抽調精兵,日夜兼程趕往朝鮮救援。兵貴神速,一刻也不能等。」
夏文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看了看周延,周延給他使眼色。
他又看了看母妃,淑妃還跪在地上,可那背影,似乎在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幾個嬪妃和皇子公主從遠處跑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德妃,她眼眶紅腫,一臉焦急。身後跟著賢妃、惠妃,還有幾個年幼的皇子公主。
「夏公公!陛下怎麼樣了?」
德妃衝到夏守忠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本宮聽說陛下吐血了!是真的嗎?讓本宮進去看看!」
賢妃也哭著道:「夏公公,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就在旁邊守著,絕不吵鬨!」
那幾個年幼的皇子公主更是嚇得直哭。
七公主才六歲,拉著德妃的衣角,哭著喊「父皇父皇」。
惠妃抱著她,自己也哭成了淚人。
夏守忠被她們圍著,一臉為難。
「各位娘娘,各位主子,不是奴婢不讓你們進,是太醫說的,陛下需要靜養……陛下剛纔醒了一會兒,下了旨,又昏過去了……奴婢求你們了,別讓奴婢為難……」
他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那幾個嬪妃看著他這副模樣,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寢宮門,一個個哭得更厲害了。
七公主的哭聲尤其響亮,在廊下迴蕩。
「我要父皇!我要父皇!」
德妃抱著她,泣不成聲。
廊下一片悲慼。
林如海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
他隻是望著那扇門,望著那道緊閉的、隔絕了所有人的門。
他的未來女婿,還在朝鮮。他寶貝女兒,還在家等著。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隻剩下平靜。
夏文站在那兒,看著這一片混亂,心裡越來越慌。
為毛那夢寐以求的位置,就在眼前。但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渾身有點毛骨悚然,但一想到那從小夢寐以求的皇位……立馬強壓下心裡的不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傳……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大臣,開朝會。」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可還是說完了。
周延連忙道:「殿下英明!臣這就去傳令!」
……
夏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寢宮院落的。
他隻知道,腳下的路突然變得很長。
身後,那扇硃紅色的門已經關上。母妃被擋在門外,那些父皇的嬪妃們哭成一團,七公主的哭聲還在耳邊迴蕩。
可那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他一個人走在前麵,周延和幾個官員跟在後麵,可他不想讓他們靠近。
他想一個人待著。
頭頂大太陽格外刺眼,把宮道上的青石板照得泛白。
大夏天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他後脊樑有點發涼,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脖頸吹風。
他裹了裹身上的王爺袍子,加快了腳步。
監國。
這兩個字,從他聽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腦子裡轉。
太子被圍,幾千人對十幾萬,怎麼可能活得下來?父皇吐血昏迷,清醒了一會兒就讓自己監國,這是不是意味著……
他不敢往下想。
可那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皇位。
那夢寐以求的東西,好像突然近在咫尺了。
隻要三弟死了,隻要父皇……不,父皇隻是病了,隻是需要靜養。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可心裡的那股不安,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的第六感一直很靈。
從小到大,隻要有什麼事要發生,他總能提前感覺到。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心慌,就是不安,就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現在,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烈。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父皇寢宮的方向,那扇門,還關著。
周延見他停下,連忙上前。
「王爺,怎麼了?」
「冇事。走吧。」
他繼續往前走。
可心裡的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父皇為什麼會突然讓他監國?太子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母妃剛纔……哭得是不是太像了?
他想起母妃跪在寢宮門口的樣子,哭得那麼傷心,那麼絕望。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母妃那哭聲,好像……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那是他母妃,怎麼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周延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在琢磨。
王爺這是怎麼了?好像心神不寧的,陛下讓王爺監國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他想了想,快走幾步,追上去。
「殿下,朝會的事,臣已經讓人去通知了。幾位大人都在大殿候著,就等殿下過去。」
夏文點點頭,冇說話。
周延又道:「殿下,臣鬥膽說一句,太子殿下那邊……恐怕凶多吉少。」
夏文腳步一頓,打了個寒顫。
來了,來了。
什麼玩意在自己後後脖梗吹風。不對勁,一百個不對勁。
他盯著周延。周延連忙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臣不是詛咒太子殿下,隻是……幾千人對十幾萬,這仗,冇法打。就算太子殿下吉人天相,能撐到援軍到,可援軍從遼東調過去,最快也要一個月。一個月,殿下您想想……」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夏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周延跟在後麵,也不敢再說話。
走了一段,夏文忽然開口。
「周大人,你說……父皇為什麼會讓我監國?」
周延愣了一下。
「這……自然是陛下信任殿下。」
「信任?父皇什麼時候信任過我?」
周延跟在後麵,心裡直犯嘀咕。
殿下今天怎麼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