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直坐在門口吃烤鴨的巨漢,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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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乾啥呢?」
柱子把他拎到半空中,晃了晃。
陳二牛懸在半空,兩條腿蹬來蹬去,可怎麼也夠不著地。
夏武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一幕,似笑非笑。
「喲,二牛,這是想乾什麼?」
陳二牛懸在半空,尷尬地搓了搓手。
「冇、冇什麼,殿下……」
柱子大大咧咧地開口:
「太子爺,柱子剛纔看見他想打你脖子。」
陳二牛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我冇想打!我就是想……想……」
他說不下去了。
夏武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陳二牛心裡直髮毛。
「放他下來。」
柱子手一鬆,陳二牛「啪」地摔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
夏武蹲下來,看著他。
「二牛,是李成棟讓你來的?」
陳二牛低著頭,不敢說話。
夏武嘆了口氣。
「起來吧。」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的方向。
那喊殺聲,更響了。
「你回去告訴你姐夫,孤不走。」
陳二牛急了:「殿下!」
夏武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不相信你姐夫能守住平壤城嗎?你怎麼能不相信你姐夫。孤都怎麼相信他。
在說孤是主帥。主帥在,將士們纔有士氣。孤要是走了,這平壤城,怕是一天都守不住。
唉!
柯南,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什麼都聽你姐夫的話。
夏武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訴你姐夫,孤相信他能守住平壤城。你也要相信知道嗎?相信你姐夫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看見你在城牆上與他並肩作戰。」
陳二牛摸了摸腦袋,是自己不相信姐夫嗎?也是,姐夫這麼厲害,太子殿下都如此淡定,如此相信姐夫,自己怎麼能不相信。
「那殿下,屬下這就回城牆與姐夫並肩作戰。」
「等等。」
陳二牛停住腳步。
「記住,你現在叫柯南。別再叫二牛了。」
陳二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跟他那張臉相得益彰。
「是!柯南記住了!」
他轉身,跑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夏武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牆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袁天剛走過來,低聲道:
「殿下,您真的不走?」
夏武冇有回頭。
「不走。」
袁天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站在夏武身後,望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纔是主帥。
這纔是他們願意跟著的人。
夏武站在窗前,聽著遠處城牆上隱隱傳來的喊殺聲。那聲音比之前更近了,更響了,像一頭巨獸的咆哮,震得人心頭髮顫。
「時間到了。」
袁天剛愣了一下:「殿下?什麼時間到了」
夏武轉過身,看著他。
「李成棟派二牛來勸孤走,說明他認為現在就是最危險的時候了。能讓李成棟覺得撐不住,這城牆上的仗,打得有多慘烈?
孤要去看看。去集結孤的太子衛吧。」
袁天剛臉色一變:「殿下!城牆上太危險了!殿下不能去啊!」
夏武看著他,冇有說話。
袁天剛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看著夏武那雙眼睛,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領命!」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來人!傳殿下令!所有太子衛披甲!隨殿下上城牆!」
門外一陣騷動。
「來人,給孤披甲。」
門口兩個太子衛上前,捧來那身玄色黑甲。
夏武張開雙臂,任由她們幫自己穿上那一件件冰冷的甲片。披膊、身甲、吊裙、護心鏡……一件件上身,越來越沉,也越來越冷。
最後是那頂覆麵鳳翅盔。他接過頭盔,自己扣在頭上。
繫帶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看著他。
他轉過頭。
角落裡,李喬恩站在那兒,一雙黑亮的眼睛正望著他。
這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
夏武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裙,頭髮有些亂,小臉上沾了一點灰。那雙眼睛裡,有擔心,有害怕,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夏武忽然想起,剛纔袁天剛說李成棟派二牛來的時候,這丫頭好像也在門外。
她都聽見了?
「小恩。」
李喬恩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她仰著頭,看著他。
「殿下,您要上城牆嗎?」
夏武點點頭。
李喬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殿下,您一定要回來。」
夏武愣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個小丫頭,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
「放心。孤命硬,死不了。」
李喬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她平時那種裝出來的天真不一樣,是真的笑了。
「殿下說話算話。」
夏武也笑了。
「算話。等孤回來,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喬恩還站在原地,望著他。
門外,三百太子衛已經列隊完畢。黑甲黑馬,沉默無語。
……
城牆上,李成棟靠著殘破的牆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手裡的刀已經不知道換了幾把,這一把也捲刃了。身上的鎧甲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敵人的,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分不清了。
他抬頭望著城下。
建奴又退了。
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第五次?第六次?他已經記不清了。
城牆根下,屍體又堆高了一層。那些建奴跟瘋了一樣,一撥接一撥地往上衝,死了就往回拖,拖完接著上。皇太極那狗東西,是真不把那些朝軍八旗和蒙古八旗當人看。
「李帥!這邊箭矢快冇了!」
「李帥!東段城牆又塌了一塊!」
「李帥!傷員太多了,抬不下去!」
李成棟撐著牆垛站起來,沙啞著嗓子開始安排。
「箭矢先從西段調,那邊打得少。東段城牆,讓預備隊用沙袋堵上,先頂住。傷員……能動的自己下去,不能動的讓輔兵抬,抬不完也得抬!」
他一條條命令發下去,腦子一刻不停。
瑪德,皇太極攻城越來越瘋狂了。他這個主帥,現在都要親自上城牆拚殺了。
他正說著,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