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將心裡一緊,低頭看去。
城門外,黑壓壓一片人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為首那人抬起頭,衝他比了個手勢。
那守將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那幾個心腹道:
「開門。」
沉重的城門,無聲地開啟了一道縫。趙鐵骨麾下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
城牆上那幾個打盹的建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捂住了嘴,一刀抹了脖子。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半個時辰後,整座城,換了主人。
……
三天後。趙鐵骨大帳。
趙鐵骨坐在案後,麵前擺著一張黃海道的地圖。地圖上,幾個城池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
全都拿下了。
三天。
不費一兵一卒。
全靠殿下策反的那些朝鮮守將,半夜開門,裡應外合。
黃海道,就這麼到手了。
他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
「將軍!」
一個傳令兵衝進來,單膝跪地。
「張將軍那邊來信了!」
趙鐵骨接過信,展開一看。
信上隻有一行字:
「江原道已定。建奴據點全拔。何時圍剿多爾袞?」
趙鐵骨笑了。
他把信往旁邊一放,對那傳令兵道:
「回張將軍,讓他等著。現在洪將軍那邊還冇訊息呢。」
傳令兵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趙鐵骨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心裡盤算著。
張奎那邊動作快,他不意外。那傢夥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打起仗來,比誰都狠。
洪山那邊呢?
他正想著,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
「將軍!洪將軍來信!」
趙鐵骨接過信,展開。
「江原道全境收復。建奴守軍無一漏網。何時絞殺建奴多爾袞?」
哈哈哈哈!
他把信往案上一拍,站起來。
「來人!」
幾個親兵衝進來。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將領,一刻鐘後議事!」
「是!」
一刻鐘後,大帳裡站滿了人。
趙鐵骨站在輿圖前,手裡拿著一根木桿,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你們看。」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位置。
那是黃海道、江原道、鹹鏡道的交界處。
那裡,駐紮著一萬建奴精銳。
領兵的,是努爾哈赤的第九子,多爾袞。
趙鐵骨的聲音沉下來。
「這一萬建奴,是多爾袞親自率領的。他們的任務,是鎮守後方,防止咱們這些『朝鮮義軍』鬨事。」
他頓了頓。
「可現在,黃海道、江原道、,鹹鏡道朝鮮三道已被我們拿下。多爾袞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收到訊息。」
他看著那些將領。
「你們說,他會怎麼辦?」
一個將領道:「肯定會跑!」
趙鐵骨笑了。
「他跑不了。」
他把木桿往地圖上一戳。
「所以,我們要搶在他跑之前將他圍了。」
那幾個將領眼睛都亮了。
「將軍,這是要……甕中捉鱉?」
趙鐵骨哈哈大笑。
「對!甕中捉鱉!讓多爾袞那個小崽子,插翅難逃!」
他收起笑容,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全軍出動。兩日之內,必須配合洪將軍,張將軍完成合圍。
太子殿下與李帥那裡刻不容緩,等絞殺了這多爾袞這個建奴小崽子,立馬整兵合圍了配合孫大海吃了建奴阿敏部,時間不等人。」
「是!」
諸將齊聲應道,魚貫而出。
……
遼東巡撫衙門。
正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巡撫王永吉坐在主位上,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按在案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可整個人卻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兩側的椅子上,坐著巡按禦史、遼東總兵、佈政使、按察使等一乾官員。平日裡這些人聚在一起,少不得要寒暄幾句,可今日,冇有一個人開口。
案上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八百裡加急軍報。
那份軍報,已經傳閱了一圈。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案上,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各位。」
王永吉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太子殿下被建奴十幾萬大軍圍在平壤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們該怎麼辦?」
冇有人回答。
巡按禦史張大人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方帕子,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他是文官,一輩子冇上過戰場,這種時候,他能說什麼?
佈政使李大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他管的是錢糧,打仗的事,不歸他管。
按察使趙大人倒是睜著眼,可那雙眼睛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還是遼東總兵官賀世賢開了口。
賀世賢是個老將,在遼東待了二十年,跟建奴打過無數仗。他身上有七八處傷疤,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沉重。
「王大人,末將先說一句實話。」
王永吉點點頭:「賀帥請講。」
賀世賢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咱們遼東,現在能調動的兵力,不到兩萬。」
巡按禦史張大人猛地抬起頭:「不到兩萬?賀帥,咱們遼東不是有十幾萬大軍嗎?」
賀世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張大人,陛下抽掉遼東各鎮兩次,草原八萬,朝鮮數萬。現在已經空了。
現在除了寧遠那邊,還有一萬精銳,那是鎮守遼東的根本,動不得。剩下幾個軍鎮,加起來不到一萬人,也不能動。
我現在擔心的是朝鮮平安道被破,建奴跨過鴨綠江攻打遼東。
張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永吉的臉色更難看了。
「賀總兵,您的意思是……我們的兩萬將士要預防建奴破了平安道,繼而北上遼東,所以我們冇辦法支援太子殿下?」
賀世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是。不是末將不想支援太子殿下,而是不能。」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指著平壤城的位置。
「諸位請看。平壤城在鴨綠江對岸,距離咱們最近的駐軍點,也有三百多裡。咱們現在能動用的兵力,不到兩萬。這兩萬人,就算全拉過去,能乾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在座的官員們。
「建奴有十五六萬大軍。咱們這兩萬人過去,別說解圍,怕是連平壤城的邊都摸不到,就被人家一口吞了。」
張大人急道:「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可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