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告訴倪二,整個東宮勢力會全力配合他。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材料給材料。
還有,西山防衛,從即日起提升到三級。所有進出人員,嚴加盤查。任何勢力的探子,全部格殺勿論。」
封氏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夏武等她寫完,繼續道:
「令商部部長趙半城。」
封氏換了一張紙。
「讓他聯絡澳門的西方人,全力購買他們的火藥,不管什麼價錢,能買多少買多少。所有買到的東西,秘密運往西山。」
「令商部副部長薛晟全力組織運輸,把西山生產出來的燧發槍與彈藥,秘密運到遼東來。要快,要穩,要隱秘。孤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告訴他,這批燧發槍,關係到朝鮮戰事的勝負。讓他親自盯著,不容有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封氏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
夏武道:「這三封,全部以三級密報發出。」
封氏點點頭,把三封信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遞給那個暗衛聯絡使。
那聯絡使雙手接過信,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殿下放心,密報一定會安全送到。」
夏武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那聯絡使抱拳行禮,轉身出了帥帳。
帳簾落下,帥帳裡安靜下來。
夏武站在那兒,望著那支燧發槍,嘴角還帶著笑。
封氏看著他,輕聲道:「殿下,這燧發槍……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夏武轉過頭,看著她。
「封氏,厲害,燧發槍在這個時期可不是厲害兩個字能形容的。你知道建奴為什麼厲害嗎?」
封氏搖搖頭。
「因為他們騎兵快。來去如風,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我們的步兵追不上,跑不掉,隻能捱打。」
他拿起那支槍。
「可有了這玩意兒,就不一樣了。」
他把槍舉起來,對著帳頂,虛瞄了一下。
「建奴騎兵衝到一百步之內,火繩槍能打一輪,然後就等著被砍。可燧發槍,能打三輪,四輪,五輪。火力密度翻倍,殺傷力翻倍。」
他放下槍。
「等我們有了五千支燧發槍,建奴的騎兵,衝到跟前時他們至少會傷亡一半左右。」
封氏聽著,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雖然不懂打仗,可她聽懂了夏武話裡的意思。
這東西,能救命。
能救很多將士的命。
她看著夏武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又湧起那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孩子,整天想的就是這些。
怎麼打贏仗,怎麼讓將士少死,怎麼讓大夏更強。
她輕聲問:「殿下,您不休息一會兒嗎?您這幾天都沒好好睡。」
夏武擺擺手:「不困。」
他走到輿圖前,望著朝鮮八道的山川城池。
李成棟已經帶著大軍進去了。
趙鐵骨在黃海道,洪山在江原道,張奎在鹹鏡道,孫大海在海上來回折騰。
所有人都在等李成棟的帥令。
現在,燧發槍也快來了。
皇太極,你等著。本太子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
福安躬著身,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可那笑意裡分明藏著幾分不放心。
他的目光越過秦可卿,落在那頂青帷小轎上,又移向站在轎子兩側的四個女衛,心裡默默數了數人數。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道:
「秦主子,真的不用奴婢多派一些人護送您回去嗎?
要不,還是派一隊人跟著?
不用近,就遠遠跟著,不讓人發現。萬一路上有個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秦可卿轉過身,看著福安那張滿是關切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福安是真心為她好。
這位東宮的大總管,平日裡對誰都是笑眯眯的,可那笑意底下藏著多少算計、多少防備,她心裡清楚。
唯獨對她們這幾個太子殿下身邊的人,福安是真的掏心掏肺。
她搖搖頭,聲音溫柔卻堅定:「福公公,不用了。」
福安張了張嘴,想再勸,秦可卿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殿下如今在朝鮮,帶著十幾萬大軍跟建奴打仗,咱們在神京更要小心謹慎。」
秦可卿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如今的身份是東宮女官,不是太子嬪,更不是太子妃。大張旗鼓派人護送,被禦史知道了,又該參殿下奢靡無度、私德有虧了。」
她頓了頓,望著福安,眼裡帶著真切的感激:
「福公公的心意,我都知道。派幾個女衛,加上瑞珠寶珠她們陪著我,足夠了。
這裡是神京,天子腳下,青天白日的,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福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這位秦主子的脾氣了。
看著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待人接物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
可一旦她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一點,她和太子殿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秦主子路上小心。」
福安躬下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替奴婢給秦老大人和秦老夫人帶個好。就說奴婢有時間,去給兩位老人家請安。」
秦可卿點點頭,轉身上了那頂青帷小轎。
轎簾落下,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四個女衛和瑞珠寶珠跟在轎子兩側,一行人沿著巷子緩緩離去。腳步很輕,轎子很穩,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福安站在後門口,望著那頂轎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然後他招了招手。
小太監連忙湊過來,把耳朵豎得高高的:「福總管,有什麼吩咐?」
福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去和洪百戶說,安排人偽裝保護秦主子。要機靈的,別讓秦主子發現,也別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小太監重重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他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得像隻兔子。
福安望著他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天。
午後的陽光很好,把整個神京都照得亮堂堂的。遠處的街巷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叫賣聲,還有孩童的嬉笑聲,一切都那麼安寧、那麼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