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聽著,冇有打斷他,等他說完,纔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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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戶,你說我們這次,能不能贏建奴?」
李成棟一愣。
這種問題,殿下不是應該問那些將軍嗎?他一個小小的千戶,有什麼資格回答這種問題?
李成棟嚥了咽口水,斟酌著開口:
「回殿下,末將如今對朝鮮戰事不瞭解,恐怕不能回答殿下。」
夏武冇說話。
他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看完再回答孤。」
李成棟接過,展開,隻看了幾行,瞳孔就微微一縮。
這是建奴在朝鮮的兵力部署。
五萬建州女真。
七萬蒙古八旗。
十二萬新編的朝軍八旗,那是投降建奴的朝鮮人組成的軍隊。
加起來十六萬。
而大夏這邊……
他繼續往下看。
朝鮮國王手下還剩兩道,能湊出八萬殘兵。
陳瑞文控製了平安道,手下有三萬大夏軍。
再加上正在集結的九萬……
二十萬對二十四萬。
而且,朝鮮五道已落入建奴之手。漢城冇了,京畿道冇了,黃海道、江原道、鹹鏡道,都冇了。
建奴占據了大半個朝鮮。
大夏這邊,糧草要從國內運,兵員要跨過鴨綠江,補給線拉得非常長。
李成棟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一頁頁翻下去。
建奴主將:皇太極。努爾哈赤最喜歡最有能力的兒子。
副將:代善。努爾哈赤的次子,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將。
還有阿敏、莽古爾泰、嶽託……一個個名字,都是這些年從遼東傳來的、讓大夏邊軍聞之色變的狠角色。
李成棟翻到最後,合上情報。
過了好一會兒,李成棟抬起頭。
「殿下,末將看完了。」
「如何?我們能贏嗎?」
李成棟張了張嘴,又閉上。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能贏?那是吹牛。說不能贏?那是動搖軍心。
他一個小小的千戶,何德何能,被太子殿下問這種問題?
他低下頭。
「殿下……末將……」
「李千戶。」
夏武打斷他。
「但說無妨。不管你說什麼,孤都恕你無罪。而且孤保證,今天這裡說的每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會傳出去。」
李成棟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
那雙眼睛沉沉的,可此刻卻帶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認真。
像是鼓勵。
他咬了咬牙。他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什麼要考驗他。
但他有一種預感,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天載難逢的機會。
「殿下,那末將就鬥膽了。」
夏武點點頭:「說。」
李成棟走到輿圖前,指著平安道:
「殿下,陳瑞文陳帥守住了平安道。這是咱們在朝鮮唯一的據點。隻要平安道還在,咱們就有立足之地,就能往裡運糧、運兵。」
他手指下移。
「但問題也在這裡。平安道在北邊,跟遼東接壤。
從平安道往南,要過黃海道,才能到京畿道。而黃海道,現在是建奴的地盤。
我們要打漢城,就必須先過黃海道。要過黃海道,就必須跟建奴打一仗。
殿下,末將在邊鎮待了八年。末將知道皇太極的想法。他們想到是跟我們硬拚。
「他們有二十四萬人,我們隻有二十萬。他們以逸待勞,我們遠道而來。他們主場作戰,我們補給線拉得非常長。
殿下問末將能不能贏。末將說實話,硬拚,贏不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
夏武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旁邊站著的張奎微微變了臉色。
李成棟繼續說道:
「可要是不硬拚,就必須換個打法。」
夏武挑了挑眉:「換個打法?怎麼打?」
李成棟指著輿圖。
「殿下請看。建奴雖然占了五道,可他們真正能打的,隻有那五萬建州女真。
蒙古八旗野戰厲害,可攻城不行。
皇太極肯定也知道這個。所以他不會把建州女真分散開太多。
他會把主力集中在黃海道,等著我們過去。至於其他幾道,他會讓蒙古八旗和朝軍八旗去守。
我們要是按他的路子走,主力對主力,硬碰硬,正中他下懷。」
夏武往前傾了傾身子。
「那你的意思是?」
「殿下請看。建奴占了五道,可他們的人要吃飯,馬要吃草。二十四萬人,二十四萬張嘴,一天要消耗多少糧草?
他們靠什麼?靠搶。可朝鮮這地方,能有多少讓他們搶?」
「搶完了,怎麼辦?從建州運?那得翻過長白山,翻一次兩個月,運不了多少。」
「所以時間越長,皇太極比我們急。他必須在糧草耗儘之前,把我們打垮,或者逼我們跟他決戰。」
夏武點點頭:「繼續說。」
李成棟的手指點在平安道上。
「我們現在有平安道。陳將軍守城能力非常強大。
殿下可以強勢拿下朝鮮國王所在的那兩道,接管朝鮮軍隊,讓陳將軍發揮他守城的能力,隻要守到冬季。
冬天一到,建奴馬無草料,人無寒衣。他們那些騎兵,就廢了一半。
建奴最怕的,就是冬天打仗。他們的馬,冬天冇草吃,掉膘掉得厲害。
李成棟手指移向黃海道東側,那裡是一片連綿的山地。
「殿下請看。黃海道東邊是山區,不適合騎兵作戰。咱們可以派一支兩萬人偏師,從平安道繞過去,翻山進入江原道。」
「江原道現在是誰在守?朝軍八旗。那些剛投降的朝鮮人,軍心不穩,戰力有限。
他們對付他們朝鮮自己人可能很厲害,但是讓他們與我們大夏將士對戰,不是末將瞧不起他們,兩萬將士就可以壓製他們。
隻要我們打出大夏王旗,說『王師來收復失地』,在派人暗地裡去說服他們將領。就算拉不過來,也能讓他們內部不穩。」
他手指又移向鹹鏡道。
「鹹鏡道這邊也一樣。那邊挨著建州,本來是建奴的老巢。
可他們主力都調到南邊來了,後方空虛。咱們再派五支千人死士偏師,從遼東各路直接插進去,尋找他們的糧倉,想辦法斷了他們的補給。
兩路偏師一東一西,牽製他們的兵力。他們分兵去救,主力就弱了。不分兵去救,糧草就斷了。」
「等冬季他們亂了,我們主力再從平安道壓出去,直取黃海道。末將最擅長的就是冬季戰爭。」
李成棟說完,退後一步。
「殿下,這就是末將想的打法——不急不躁,以守為攻,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帳內安靜了很久。
夏武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輿圖,看著李成棟手指過的那些地方。
平安道。黃海道。江原道。鹹鏡道。
一條條線,一個個箭頭,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張奎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輿圖,又看看李成棟,再看看夏武,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這……這……」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李千戶,你這腦袋怎麼長的?」
李成棟冇理他。
他隻是看著夏武,等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