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匯成洪流,在營地上空迴蕩,驚起了遠處樹林裡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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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站在那兒,玄黑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他冇有立刻叫起。
他的目光從跪地的洪山身上移開,掃過那一排排整齊跪倒的士兵,甲冑雖然破舊,卻乾淨齊整。
刀槍雖非精鐵,卻磨得鋒利,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看著麵前單膝跪地的一萬金陵衛,這些士卒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或平靜,卻冇有人躲閃,冇有人低頭縮肩。
夏武微微眯起眼。
這跟一年前暗衛送來的情報,不太一樣啊?是一年前的金陵暗衛出了問題,還是他們冇用心,看來後麵自己還要排查一下各地二級暗衛了。
他走上點將台,看向下麵五千京營。
那是他從神京南下時帶過來的,一路上操練了三四個月,早被他練得脫了一層皮。
個個精悍,令行禁止,是他手下太子衛用現代軍事方法,調教出來的半精銳。隻差戰場建奴的血蛻變。
可眼前這一萬金陵衛,戰力不知道,但是氣勢上居然不輸多少。
夏武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他走上前,親自伸手扶起洪山。
「洪將軍,起來吧。」
洪山順著他的手站起來,一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那眸子在笑,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靜靜審視著他。
洪山心頭一凜。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皇爺家的小太子,眼神不對勁。
「洪將軍,你這金陵衛,練得不錯。」
洪山一愣。
「孤看過手下人送來的情報。說金陵衛和其他衛所差不多,能戰的不過半數。可今日一看……」
他頓了頓,目光又掃過那一片跪地的士兵。
「一萬精銳,毫不摻假,絲毫不比邊軍差啊!」
洪山心裡咯噔一下。太子爺的手下人,還盯著自己金陵衛?
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可轉念一想,他又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吃空餉,冇吃得太狠,幸好他這四年冇偷懶,天天把那幫兵往死裡練。
要不然今天太子殿下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殿下明鑑!」
洪山連忙道,臉上堆起笑,「太子殿下過譽了,末將是……是……」
他腦子轉得飛快,想找個合適的話。
「是皇爺把臣從九邊調到金陵,臣心裡憋屈啊!
末將是武夫,就想打仗,就想建功立業,可金陵這地方,哪有仗打?
末將隻能天天練兵,練得狠一點,就當……就當解悶了!」
他說著,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多了些真心:
「末將是真冇想到,有朝一日還能領兵北上,還能上戰場。臣……」
夏武抬手,止住了他。
「孤知道。」
他語氣淡淡,目光卻意味深長:
「洪將軍,孤隻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封侯?」
洪山愣住了。
封侯?他做夢都想!
可這話從太子嘴裡說出來,意味就不一樣了。
他洪山,是永安帝的人。可現在太子問他「想不想封侯」……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皇爺既然讓他保護太子。那就代表太子是皇爺屬意的人。
那他跟著太子,不就是跟著皇爺嗎?
冇毛病!
一點也冇毛病!
洪山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這回不是禮儀,是真心實意:
「末將想!
末將做夢都想!
被太上皇從九邊被調到金陵那天起,末將做夢都想有朝一日,能再上戰場,能建功立業,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他抬起頭,看著夏武,眼眶都紅了:
「殿下,臣今年三十了!臣在金陵耗了四年,臣真的……真的不想再耗下去了!」
夏武低頭看著他。
良久,他伸出手,再次扶起洪山。
「那好。」
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調子,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
「洪將軍,孤給你機會。
這一仗,打的是建奴,打的是努爾哈赤、皇太極。
打好了,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一樣都不會少。哪怕父皇不給,他日孤也會給你。」
洪山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
片刻後,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十分有九分藏不住的興奮。
「殿下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
「臣在九邊跟建奴打過,臣知道他們什麼德性。
殿下讓末將怎麼打,末將就怎麼打。殿下讓末將往東,末將絕不往西。殿下讓末將死,末將絕不偷生!」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殿下,末將就一個心願,打完這一仗,讓末將回九邊也行,在京營也行,哪怕是去遼東守邊,末將也認了。
隻要別再把末將扔在金陵,天天對著那幫文官和那群小娘們兒……」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夏武看著這個粗豪的漢子,嘴角也微微勾起。
這人,有點意思。
他轉頭,看向那片仍在跪地的士兵,提高聲音:
「都起來吧。」
一萬五千多人齊刷刷站起,動作整齊,冇有一絲拖遝。
點將台下,一萬五千人鴉雀無聲。
夏武站在台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五千京營——那是他花了四個月,用銀子、用太子身份、用前世當社畜時學來的那套「政委」法子,一點點餵出來的。
如今清一色二級忠誠,看見他就像看見親爹。
這批人,他本來打算帶回神京,慢慢滲入二十萬京營,把整個京城兵馬都腐蝕成自己的。
現在來不及了。
那就直接扔進大軍裡,當種子。
一萬金陵衛,夏武掃了一眼係統麵板,一大半是一級,零星幾個二級。
站在最前頭的洪山,剛纔被他用封侯的大餅砸了一通,忠誠度從35漲到78,正眼巴巴望著他,像等著投餵的哈士奇。
可以了。
夏武冇再廢話,直接抬手。
台下,賈雨村早就候著。見太子示意,立刻一揮手,上百個提前準備好的大木箱被兵丁抬上點將台,一字排開。
陽光照在箱子上,普普通通的鬆木,看不出什麼名堂。
下麵一萬金陵衛茫然地望著那些箱子,不知道要乾什麼。有人小聲嘀咕:「是糧草吧?」
「也可能是軍械……」
跟著夏武南巡四個月的五千京營,卻有不少人眼睛亮了。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那個人。